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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姜振民的济南“老玩意儿”

2011-05-07 08:43 《齐鲁周刊》/ 顾玉雪 /

  济南有位年已七十有五的老画家,退休后用全部精力创作了近230幅老济南民俗风情的画作。

  “‘街头巷尾’描绘的是上世纪40年代济南街头各种小买卖什么的,卖菜的,换洋火的,各种叫卖的;‘尘世百态’则表现的是形形色色的行业,像媒婆和刚才说的卖婆等;再就是‘历下情怀’,东流水的茶社,卖荷花、莲蓬的,都是济南独有或最具济南特色的行当;还有表现儿时游戏的‘纯真年代’……”

  致力于济南民俗文化的保护与传承、记录济南人形神的这位老画家叫姜振民。最近,本刊记者采访了这位“六十出山”的老济南。

  5月2日下午,济南伟东新都的一处三居室里,满室阳光。有着大落地窗的客厅里,铺着雪白羊皮的躺椅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小品画、钢琴和画室,营造着一种奇特的和谐。

  男主人就是记者今天探访的主角姜振民。

 

  “六十出山”

  你小时候有没有用杨树叶柄杠过老杠?见到走街串巷吹糖人的、换洋火的,你有没有跟在屁股后面傻跑过?再或者,学人家锔盆锔碗的喊上两嗓子?

  如果有过,你一定会为姜振民的这套《看图老济南》而激动。画作描绘的均是上世纪30年代到40年代济南社会的风俗民情,《烤地瓜》、《逮蛐蛐》、《换洋火的》等等,都散发出浓郁的济南味道。

  艺术,往往是作者最诚实的自传。

  姜振民喜欢画小人是从童年开始,那时因病辍学在家,画些漫画投稿给报社,每逢发表就欢喜若狂,报社的人送稿费都是骑自行车到家里来,经常的联系让他们发现了这个画画的小青年还挺不错。

  1955年,不到19岁的姜振民走进刚刚创刊的济南日报社,那时还叫济南工人报,做了一名美术编辑,这“决定了他一生的走向”:前后四十年,基本没离开过报社、出版社这个圈子,因为工作需要,经常画漫画、连环画、招贴画、插图等,还出版了《姜振民漫画集》、连环画《白美丽小姐》等。但在他看来,他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从来没有按自己的意愿创作过“正经八百的东西”。

  退休时,他想画点自己想画的画了。

  他刻了两枚章,叫做“六十出山”和“下笔即我”,告诉人们,他是晚年作画而且要走自己的道路。

 

  画只是他的伎俩:他像那个有着一代又一代继承人的愚公

  《话说老济南》整整用了姜振民十年时间,也是他“最爽的十年”。

  那时他应聘在曲阜的一所高校任艺术系教授,并兼做系主任,除了教授几堂《艺术概论》,时间较充足,就开始了《话说老济南》的构思。

  他的画室就是个大教室,草图经常摆满桌挂满墙铺满地,后来怕影响教学,误人子弟,于是谢绝校长挽留,辞职回家一门心思画画。家中的画案对他有超强的诱惑力,清晨他往往不洗脸、不叠被伏案作画,常常一画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开始没想画这么大,越画越想画,欲罢不能。我的画笔总随着带思想的翅膀飞翔,想到哪画到哪,可真叫一个爽”,太太做好了饭叫他,“用女高音喊,前三遍基本听不见”。

  突然有一天,一个朋友站在他背后说:“你画这么多这种画干什么呀?”他顿时无语,然后说:“我画着玩还不行,我留给小孙女看,可以吗?”

  “说起老济南,我觉得一点也不比很多大城市差,而济南的文化底蕴之深厚更是许多城市不能比的。民俗风情也都具有独特的魅力,是值得我们现在的济南人引以为骄傲和传承下去的‘宝贝’。”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份情怀,只是为了名利,姜振民说自己也不可能十几年“看不到头”地把这套《看图老济南》完成。

 

  宏大的中华文明,不是只有《史记》和《资治通鉴》,还有牧童渔歌,蓑衣斗笠,还有年糕桂花糖,剪纸虎头鞋

  这是一个小题材画本,实实在在的小,小到针头线脑。且看:砸洋铁壶的,卖甜沫的,耍鸟遛狗的。小生活,小风景,小幽默,小情趣——小到能钻进你每一个似曾相识的记忆细胞。

  这是一位大年纪作者,真真切切的大,大到早已做了爷爷。经历:七七事变、解放战争、三反五反、文攻武卫,大生活、大时代、大悲情、大开阖。

  但姜振民眉飞色舞,大笑,都是在讲述他童年时代的偶像二哥的故事和那些小狗小猫小鸟的故事。这个童心盎然的老头,喜欢好吃的小吃,喜欢洪晃,还喜欢摇滚,在他的画案上,类似《带电的肉体》的时髦玩意儿也绝不缺席。

  宏大的中华文明,不是只有《史记》和《资治通鉴》,还有牧童渔歌,还有蓑衣斗笠,还有年糕桂花糖,还有剪纸虎头鞋,这才是完整的中国文化。

  一个艺术家画一样题材,往往并非在画题材本身,而是一种状态的展现。下一步,姜振民想画一本《禅宗一百篇》,他绘声绘色给记者讲了那个著名的老和尚与兰花的故事,“俺养兰花就是为了高兴。”再接着,他还想讲讲文革时期的笑话:“大的劫难,让人们看了一笑了之。”

  正如姜振民喜欢的德国漫画家埃·奥·布劳恩,所有看过《父与子》的人都不会不被漫画中那对天真纯挚、风趣可爱的父子逗得哈哈大笑、然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作品创作的同时,布劳恩正由于一幅讽刺希特勒的政治漫画而遭到纳粹的仇恨和迫害。

  他不是在画画,是表白生活态度,对生活美好的见解,画只是他的伎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