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里的“话剧济南”

 

　　近日，由济南本土知名戏剧品牌“都市实验剧场”出品的原创荒诞爆笑喜剧《刁司的爱情》二轮演出刚刚结束。本剧延续了《神马都是水浒》的幽默诙谐，在爱情主题包装下对浮躁、迷茫、彷徨的社会现实进行观照，让观众在笑声中感悟人生况味。

　　近年来，小剧场话剧在济南悄然兴起，除了上述两部作品，“都市实验剧场”出品的《画皮》、《钱多多嫁人记》等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有人说现在的济南话剧市场，相当于十年前的北京、上海，那么济南本土话剧向京沪学习、靠拢便有了可能。

 

　　被话剧刺痛的生活

　　火箭冲西落在了东，听俺来唱一段刁司颂。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毕业踩了空。

　　简历撒得满天飞，蛾子一样瞎扑楞。

　　蛾子还能看见火，刁司的世界没有灯。

　　老板都是周扒皮，员工都被当鸡用。

　　眼见那大街上开宝马的高富帅，拉着那白富美一溜风。

　　可怜的刁司一个姑娘都没有，电脑里存满苍井空。

　　谈什么奋斗谈什么折腾?

　　谈什么耕耘谈什么收成?

　　谈什么未来谈什么前程?

　　谈什么理想谈什么爱……情……

　　话剧《刁司的爱情》一开场，便来了段山东琴书《刁司颂》，奠定了话剧的基调。

　　《刁司的爱情》讲述了两个80后青年“小刁”和“小司”毕业后围绕着求职生活而展开的一系列有笑有泪的故事。故事以“小刁”“小司”的求职生涯为主轴，穿插着社会热点问题和本土搞笑元素，既形象又生动地为观众重现了当代社会的浮躁，人性拜金的弊病，也演绎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温暖与真情。剧情非常荒诞，又无比现实，让人在爆笑中，看到心酸。

　　去年，魏新编剧的《神马都是水浒》在济南上演，取得不错的效果，好评如潮。“这次一开始我考虑到《神马都是水浒》过于生猛了，不一定有那么多人接受，就让它偏文艺了一些。”魏新告诉本刊记者，“这个剧没有那么多的夸张和变形，只是现实的展现和表现。我喜欢和现实有关的艺术作品，只有现实，才是离我们最近的艺术。”

　　“别的小剧场话剧我不好说，我喜欢和现实死磕的小剧场话剧，有种泥沙俱下，血肉淋漓的感觉。现在这个时代，能让人看第二遍的东西太少了，不管是电影、书、还是话剧，能看第一遍就不错。不过如果你去看了第二遍，也可能会有新的感受。”有人一连看了八遍，说越看越好看，百看不厌，在博客里发表自己的见解：“在被话剧刺痛的生活里，我们依旧在寻找着人生方向。”

　　剧中还夹杂朝鲜、火箭等现实之外的因素，还有“大师”的出现，在现实之外，加入超现实的元素，亦真亦幻。

　　《刁司的爱情》反映了80后一代的迷惘现状，按照魏新的考虑，70后甚至60后也不是没有过类似感受。他有个60后的朋友，竟然看哭了，说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经历。“人年轻的时候，总有一段特别黑暗的岁月，男孩特别容易喝醉，女孩特别容易爱上人渣，再正常不过。”

　　魏新本人没有经历过剧中的故事，但也曾经像他们一样迷茫，在人群中走着走着，突然不知所措，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小刁和小司代表的是80后?还是某一个特定的阶层?“更确切地说，不是一个阶层，而是一段岁月。”魏新说。

　　一个俗人的账目明细表

　　每月工资1000，300吃饭

　　200交际，100读书

　　和买盗版影碟。衣服鞋袜加一堆

　　平均50吧

　　抽2块一包的大鸡烟，每天半包

　　再减30，这30可以用稿费抵消

　　还剩350存起来，一年4200

　　15年可交一套商品房的首期

　　如果房价上调，就得20年

　　……

　　一次出国旅游、两台等离子电视

　　除了骨灰盒200、火葬费400

　　请用剩下的59600买一片荒地

　　把一生的痛深深的埋了吧

　　诗歌《一个俗人的账目明细表》，写于2002年，当时在诗坛产生一定影响，被选入多种年度选本。十年来，除了工资涨了，物价更涨了，这首诗依然深刻地映照着现实。在《刁司的爱情》里，魏新将这首诗进行了化用，演员们深有体会，说这笔账很管用，从演出后的效果来看，果然管用。

　　多年来，魏新的诗歌、小说、话剧，都有一种一以贯之的黑色幽默，用他自己的话讲是“哭也是笑着哭”。“我个人也喜欢看这样的作品，不管是小说、话剧还是电影。其实幽默很容易轻浮，就像周星驰的电影，最早的时候都觉得他浮于表面，太浮夸。”魏新明白幽默的难度，“可能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幽默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点，继续面对操蛋的生活。”

　　他对严肃的事物有破坏欲，并且是严肃的破坏欲。“也可以这么说，很多越是看似一本正经的事物，我越有一种破坏的欲望，破坏本身是严肃的。正经人我很欣赏，我破坏的是假正经。”他自信地认为：“我觉得玩这种黑色幽默的，一般都玩不过我。”他的脑子里有“邪包袱加工器”，这是天生的。

　　“其实让观众笑太简单了，我讲历史照样可以让观众笑。你让戏里小刁的扮演者石头一个人上台上说一个小时，绝对也能让观众笑。小剧场话剧不是纯为逗大家笑的，当然，笑也非常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触动观众的心灵，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随着我们的牙越来越软，心也越来越硬，感动就越来越少了，我希望小剧场话剧能够软化大家的心，让人们找到那种久违的感动。”

　　话剧里还加入了大量济南本土元素，搞笑的同时，又给人以亲切感，比如山师东路、虚拟的阳光花园，还有剧中的一些情节，如对话：“我老公……有小三了，想和我离婚，她喜欢一个胸大的女人，说是什么胸大有沟。嫌我是飞机场。我家本来就是遥墙的吗，他非要找一个港沟的。”

　　谈到本土元素，魏新说：“这是为济南的小剧场创作的作品，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给它设定了独特的济南气质，包括舞台上没有展现出来，只是作为预告片在网上传播的山东琴书《刁司颂》。之前我们对所谓本土元素往往会有一种误解，以为说济南话就是本土元素了，事实绝不是这样。济南这座城市有很多烟火气息，这种气息不是用简单的方言加上地名就可以表现出来的，如何让戏剧能够真正体现出这种气息，我确实动了不少脑筋，包括其中设计的几个包袱和桥段，都是专门针对济南的。这也是为了让观众有更多的介入感，同类题材，在北京、上海也许有比我们更好的话剧，但你绝不可能看到这么亲切的话剧。”

　　小剧场话剧的前景和“钱景”

　　和去年的《神马都是水浒》相比，《刁司的爱情》似乎拥有更多的观众。这和创作者、演出方的努力有关，也和济南话剧市场的悄然变化有关。

　　作为一个曲艺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济南对小剧场的探索从未停止。早在2005年，由山东省文化厅主办的“国际小剧场话剧节”就开始了首届展演，并保持两年一届。去年堪称济南小剧场话剧最为火爆的一年，第四届山东国际小剧场话剧节举办，《画皮》、《古宅悠悠》、《神马都是水浒》等掀起了不小的观剧高潮。

　　尽管如此，“济南话剧市场培育缺掉十年”是很多人提到的说法。“最重要的是观众认知、习惯有个过程。”济南世博演艺公司总经理吕彬告诉本刊记者，“五六年前，也没有这么多人进电影院，并把它作为日常消费、娱乐休闲的模式，现在我们走的也是这样一条培育市场的道路。济南对小剧场是有需求的，现在，70后、80后都进入了消费期，他们是有消费能力来观看小剧场的。”

　　“不投入就不会有收获，“经过前几年对市场的培育，更多从未看过话剧的人走进了剧场。”吕彬说，“通过《画皮》、《神马都是水浒》，以及今年的《钱多多嫁人记》积攒的会员、粉丝，到了《刁司的爱情》有了一个爆发，观众数量明显增多。以前观众很多都是圈里的朋友，对话剧有一定了解，今年最大的变化是很多压根没看过小剧场话剧的普通观众走进剧场，这是最喜人的事。”

　　不过，即便如此，小剧场话剧仍在艰难前行，用吕彬的话说是“现在还是普及阶段，话剧演到现在还没有一场盈利，但亏损在减少”。

　　毋庸置疑，济南小剧场话剧已步入正常发展的轨道。吕彬向本刊记者透露近期的演出计划：“年底推出《神马都是水浒2012版》，明年《刁司的爱情》会进行第三轮演出，还会上两部新戏。”

　　就在前不久，《神马都是水浒》获得了中国话剧最高奖“话剧金狮奖”。“全国戏剧文化奖·话剧金狮奖”是中国话剧的最高奖项，每三年评选一次。2012年是话剧金狮奖第八届评奖，共评出包括剧目奖、小剧场剧目奖、儿童剧奖、表演奖、导演奖、舞台美术奖、编剧奖、评论奖、经营管理奖、荣誉奖在内的10项大奖。《神马都是水浒》获得的是小剧场剧目奖。

　　《神马都是水浒》的获奖，对济南小剧场话剧的进一步发展起到了很好的带动作用。下一步，魏新计划创作《神马都是水浒》前传，“还是这帮人，舞美都不用大换，整出一个全新的故事来，这样也不需要多少投资，容易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