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森与《义和庄》：一个济南农民的史诗

　　耗费6年时间，写出80余万字，今年，济南长清籍作家李良森的长篇小说《义和庄》一经推出，就引起了文学界强烈反响。该书真实而艺术地展现了泰山脚下、济南南部的一个小山村——“义和庄”历史变迁中的生存和发展境况，原生态展现了中国农民的情感与生存状态、生存智慧，被称为农民史诗。

　　5月7日，本刊记者走进长清，倾听农民作家李良森讲述《义和庄》背后的故事。

　　嗜书如命的农村少年

　　1946年，李良森出生于长清万德镇马套村。这个闭塞的村子位于泰山脚下，与外界的联系就靠着三条蜿蜒的小路，其中一条还是伸向群山的更深处。

　　似乎是命中注定他会成为一个作家。李良森在小学期间便对文学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兴趣，他四年级看《西游记》，五年级读《保卫延安》。当别的同学在课余时间玩耍的时候，他在读书。

　　1959年，14岁的他背着煎饼和咸菜，走了三十多里路来到泰安一中读初中。“沿着山路走上十五六里，然后再顺着铁路走十多里。”

　　家境贫困的李良森格外珍惜这次读书的机会。当时的泰安一中有着省内一流的图书馆，这几乎构成了他课余生活的全部内容。“那三年，确实看了很多书。”也就是在这三年当中，李良森读了大量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尤其是明清小说，这对他《义和庄》的写作起到了很大作用。

　　不仅如此，他还用节省下来的生活费买了二百多本书，如饥似渴的阅读。然而初中毕业之后，李良森的学生生涯被迫结束了。“家里穷，也缺少男劳力，没办法，只好回家当农民了。”这让他颇感遗憾。

　　之后就是26年的农民生涯，直到42岁的时候，因为在写作上的成绩被调进当地文化馆工作。这段真真正正的农民生活让他对农民有了真实而又深刻的认识。小说《义和庄》的故事和人物，很多都是来源于他的生活。

　　“我是农民，我知道农民到底是怎样的”

　　初中毕业之后三四年文革便开始了，对李良森来说，读书成了一种很奢侈的事情。

　　“农活虽然比较累，但是平时闲暇的时候活动还是挺丰富的，我们村每周都会放映电影。电影成了我的精神食粮。”李良森说。

　　文革结束之后，很多文学刊物都得以复刊，李良森订了多份文学杂志，文学就这样再次走进了他的生活。但是问题也出现了。

　　在他看来，很多文学作品中的农民形象都是不真实的，更有甚者则完全扭曲了农民。“很多人把农村描绘得富得流油，甚至把富起来的农民塑造成得意忘形的‘大烧包’。作为身在其中的我，觉着那不是现实中的农民，太离谱了。”

　　最初，李良森并没有自信，直到一次笔会，某杂志的一位编辑告诉他，因为看到了他的稿子，编辑部把一位知名作家的稿子撤了下来。这让处于起步阶段的李良森很惊讶。

　　后来这位编辑告诉他，他们这样做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他写的才是真实的农村、真实的农民。而这也正是李良森所期望的。

　　在李良森看来，家乡的农民“虽稍显木讷，但却忠厚、正直、勤劳、勇敢、热情……如果不把他们那种凄怆、悲壮、淳朴的过去写出来，等这一代人逝去，再费尽周折去考证、去演绎、去想象，事情的真伪肯定要大打折扣了。”对此，他有着深深的忧虑。

　　同时，一个想法开始在李良森心中萌生了。“不能肤浅的写自己的‘小家乡’，那里毕竟太窄、太小，我要写出一个让所有乡亲父老都能认可的‘大家乡’。”

　　《义和庄》的诞生：这个超凡脱尘的小村庄是从哪里来的?

　　机会终于来了。2005年，李良森应朋友之邀，写一部反映村村通公路工程的报告文学。为此，他几乎走遍了全县所有的“老偏村”“老塞村”。

　　当他乘车顺着蜿蜒的水泥路面爬上一座山顶，看到山坳里静谧、安详的孔庄村时，心中的激动立刻按捺不住了。孔庄不但很小，而且是个杂姓村，这在乡下，特别是山里十分少见。“老祖宗是怎么相中这里的?”疑问出现了。

　　孔庄村的村主任对这个问题也没有明确的答案，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可能家家的老祖宗进山时都有一段难念的经吧。于是耿、刘、田、程四大家祖先的传奇故事便塞满了《义和庄》第一卷《梦里桃源》。

　　另外，村书记还告诉他，庄子西面的山脚下还有一个村庄，那里与著名的大峰山抗日根据地相接，当时独立营经常到那里去。于是，曾经翻阅多遍的大峰山抗日根据地史料中的人物便在他的脑海中活跃了起来。

　　“《义和庄》的第三部分的大多数内容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许多人和事一闭眼就活生生地浮现在他的面前，只不过是将生活真实变成艺术真实罢了。”李良森说。

　　除此之外，他在文化馆的工作经历也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小说《义和庄》的诞生。1988年到1989年之间，全国民间文学普查展开了。而李良森恰好主编了《长清民间文学集成》一书，在这项工作当中，他查看了所有搜集来的一手资料。《义和庄》当中的很多民谣都是这样获得的。

　　2004年，李良森59岁。最初他打算把小说控制在30万字左右，但是随着叙述的展开，这一写就是6年。2011年1月，修改多次的《义和庄》终于出版了。

　　济南出版社总编辑丁少伦认为，不管是主体设置，时间跨度还是人物描写，《义和庄》都堪称济南本土文学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