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齐鲁商业符号(4)
当周村和济南交替着暗淡与繁华的时候,沿海的烟台、青岛等地正在大张旗鼓地拥抱大海。当张启垣、苗世厚、苗世远们在自己的作坊里进行资本原始积累的时候,华侨张弼士把机器搬进了烟台的荒山,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张弼士的成长和发展与传统鲁商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象和格局,籍贯广东的他给当时的山东企业界带来了一种新的发展轨迹。可惜的是这种轨迹并没有与当时的山东企业家们产生共鸣。苗海南们被好奇和兴奋所蒙蔽,或许是不屑一顾,或许是“道不同不相与谋”,他们自顾前行,忘了看一看不远处的风景。
而与此同时,“张裕”这两个字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在烟台迅速蔓延。它甚至已经成为了烟台的一个标签。
□吴越
另类张弼士比
胡雪岩还红的“红顶商人”
张弼士生于1841年,广东大埔县人,18岁只身远赴南洋谋生。他从雅加达一家米店勤杂工干起,经过艰苦打拼,先后在印尼、苏门答腊、爪哇创办垦殖公司,在槟城、雅加达、亚齐开办远洋轮船公司,在新加坡、雅加达、中国的香港和广州开设药行,号称“南洋首富”纽约时报称他为东方的洛克菲勒。
他是南洋华人首富,是不逊色于胡雪岩的红顶商人,他还是中国第一辆拖拉机的制造者,第一批工业化国产机器制砖厂、玻璃制造厂、机器织布厂的创始人。
在张弼士的财富史上,政治是两个无法剥离的文字。这位在面见慈禧太后时都享有免跪特权的传奇商人,在他大半辈子的经商生涯中,成为红极一时的“红顶商人”。同时期唯一可与他相比的是比他年长18岁的胡雪岩,但张弼士却做得比胡雪岩更成功。
当1885年胡雪岩在凄惨中结束自己一生时,张弼士正矗立在人生事业的最高端,而张弼士在1916年逝世时,他同样享有与胡雪岩天壤之别的待遇:当他的灵枢自雅加达经过新加坡、中国香港时,英、荷殖民政府都为之下半旗志哀,港督则亲往凭吊;当由汕头溯韩江而上时,两岸群众摆设牲仪致奠。甚至于孙中山先生在得知噩耗后,还特派广东省省长送挽联:“美酒荣获金奖,飘香万国;怪杰赢得人心,流芳千古。”
信手拈来的百年声誉
创办张裕之前,张弼士就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当然,他一生最荣耀的时刻依然来源于张裕:1915年,在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商品博览会上,张弼送展的可雅白兰地、红萄萄、雷司令、琼瑶浆(味美思)荣获最优等奖和4枚金质奖章。
这是中国商品首次在国际上获得如此殊荣。从此,葡萄酒这种极品酒只属于西洋的历史被永远改写。中国第一个工业化生产葡萄酒的“张裕葡萄酿酒公司”,成为中国民族工业的一面旗帜。
张弼士就像一个指点江山的元帅,一生都在报国图志、实业救国,而信手拈来的不经意之举,竟然成就了他日后的百年声誉。
1871年,张弼士在雅加达应邀出席法国领事馆的一个酒会,一位法国领事讲起,咸丰年间他曾随英法军队到过烟台,发现这里漫山遍野长着野生葡萄。驻营期间,士兵们采摘后用随身携带的小型制酒机榨汁、酿制,造好的葡萄酒口味相当不错。
1894年,张弼士投资300万两白银,辟烟台两座占地千亩的荒山,栽植从德、法、意等国引进的120多个优质葡萄品种,建立自己的葡萄园,然后引进压榨机、蒸馏机、发酵机、白橡木贮酒桶等酿酒先进设备,建造闻名中外的地下大酒窖。
1912年,孙中山先生为张裕葡萄酿酒公司题词“品重醴泉”,以示嘉勉;康有为下榻张裕酒厂书赠绝诗一首:“浅饮张裕葡萄酒,种植豆台芍药花。更复法华写新句,欣于所遇即为家。”
张弼士没有想到,一生叱咤风云,游离于南洋与大陆,清廷与孙中山,商业版图与慈善事业之间的他,最终的荣耀却会聚焦于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的领奖台上。他更没有想到,百年之后,当年的商业帝国悉数付与烟云,唯独留下烟台张裕的馥郁醇香,依旧享誉世界,甜美怡人。
张弼士的和而不同
1900年黄河决口成灾,张弼士急回南洋募捐百万两银款赈灾,清政府赐其“急公好义”牌匾。在新加坡等地,他创办了中华学校和应新华文学校,又专门设置福利基金为外出学子辅助学费。他在汕头设置“育善堂”,为出国学子补助学费。
这种情怀尚自保持了企业家们“家国天下”的美妙构想,那么提到“张裕”,张弼士一下子立体了起来。在张弼士的一生中,“张裕”两个字占有相当独特的地位。
张弼士成就了张裕的百年盛名,张裕也成就了张弼士的一世英名。两者相得益彰,相辅相成。
对于百年前的山东而言,张弼士的出现,迥异于以苗海南、张东木为代表的“陆上资本家”。作为一个“海上资本家”,他所带来的恰恰正是我们缺少的。如果说一直想去邹城孟氏认祖归宗的孟洛川依旧保持了传统的一丝残迹,那么张弼士携带来的世界最先进的管理模式,纯粹西方式的经营理念,与他所固有的“家国天下”构想紧密结合,使山东的商业符号更加丰富多彩。
张弼士保存最好的故居在马来西亚港口城市槟城,房子是典型闽南风格,是中国之外难得一见的园林豪宅,这座靛蓝色的府邸的女主人是当时主人最宠爱的十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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