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村庄的枯萎与再生(2)
“如今我们最大的任务就是排水,在枣矿集团已经破产的煤矿里面只此一家。”王子中说,“每天都要24小时排水,一天分三批每批下去八九个人。”
煤矿破产之后,大部分工人被分流到了西部正在开采的田陈、蒋庄、滨湖等煤矿,山家林煤矿收取一定的“劳务费”,剩下的被安排在井下排水、机关、物业后勤等岗位。或者干脆提前退休。
煤矿的变化,直接影响到前院山村市场的发展。“现在很多人经营不下去了,关门了,即使租金一降再降,还是很难租出去,做买卖的人都跑到薛城去了。”刘广全指着商贸市场两边的门头房说。
几家标有饭店、理发店、童装的店面紧闭大门,刘广全身边一家饭店和对面一家电器维修店里,店主无聊地坐在门口。几个男女在空闲摊位前打牌,不时有孩子滑着滑轮穿过空荡荡的市场。
这个1994年由前院山村和山家林煤矿共同扩建的商贸市场正在经历有史以来最大的衰败。随着煤矿停止开采,矿工被大量分流到西部其他煤矿,宿舍区的人一下子少了,留下来的人也不随便花钱了,有一些在商贸市场租房子卖东西的人就不干了,退了房子跑到薛城继续租房子做买卖。
韩建民向记者诉苦:“现在也就是7点半到9点卖东西的人多一点,客流量也稍微好点,其他时候人很少,有时候一整天没有几个人去买东西。”4月6日早上9点半,记者来到商贸市场的时候,只见大量摊位闲置,仅有的几个摆摊卖东西的摊主,摊位两边的门头房开业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关门大吉了。
刘广全的摊位在市场的最西边,隔着马路对面就是山家林煤矿。占据着市场最好的位子,每天上午的生意会好一些。即便如此,已经上午十点了,有人买走半斤馓子,这一天刘刚才正式开张。
刘广全亲眼见证了市场的繁荣与衰落。市场曾经搬迁4次,他也跟着“迁徙”4次。九十年代初的时候经营最好,后来随着山家林煤矿的衰落逐渐不行了。“前几年一个月能赚一千多,现在肯定不到一千,差得远。”
煤矿破产之后,虽然矿上的煤矸山依然高耸在矿区旁边,但是前院山村已经没有了继续出卖煤矸石的权力。“运输队解散了,村里的车辆全部变卖。”韩建民说。
前院山村的进化论
如今的山家林煤矿已经改名为枣庄通晟实业有限公司。公司门口的厂名后面,括号里写着:“原山家林煤矿”,公司院内则写着几个大字标语:“二次创业”。
在通晟公司门口的电线杆上,记者看到一张注明“枣庄晟源电子有限公司”的招工启事。晟源公司与韩国Leteche公司合作,主要生产电子原配件及手机零配件,现有设在通晟公司院内的厂房2000余平。
当记者向王子中提及此事时,他说:“那个公司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只是租赁我们的厂房。”
在市场和煤矿宿舍区之间,移动营业厅、台球室、超市分布在街道两旁。路旁最多的是三五成群的老人,有的坐在马扎上,有的站着,有的在打牌,有的闭上眼睛晒太阳。“他们几乎全是退休的矿工,年轻人大都被派到西部煤矿去了,你见不到。”韩建民说。他指着街上的老人告诉记者哪个得了尘肺病,哪个耳朵不好使,哪个不能走路只能坐轮椅。“年轻人走了,老人们走不了,也不想走了。”
虽然市场不太景气,前院山村依然维持着周围村子的“中心”。煤矿已经不再开采了,可是与煤矿有关的生活还在前院山村继续。
几乎每一个村民都在密切关注着煤矿的排水工作,不知道煤矿的前途如何,自己的前途又如何。“排水都两年了,什么时候能结束?”“就是排完水也不能产煤了,早枯竭了。”……煤矿始终是人们谈论的中心话题。
前院山村正在极力使自己恢复到煤矿到来之前的状态,没有到处飞舞的煤灰,没有从头天而降的粉尘,没有突然塌陷的田地。可是这似乎很难。“我们把原来的村委会院子租给了薛城区交通局汽车检测中心,通过收取一定租金获得收益。”韩建民说。
就是这样,现在村里还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家依托矿上生存,依旧在商贸市场做买卖,有人在矿上当矿工,被调到了西部煤矿。“如果算起来,以前最多的时候村里一半的人家靠矿上生存,差不多有200多户。现在虽然少了,但是还难脱与矿上的关系。”
村子的未来和煤矿还有多大关系,韩建民说不清,“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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