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延新:目击自己和一幅画的成长
在每一个人的生命里,是有趣的东西多还是无聊的东西多?有人说可能是一半一半,有人说可能无聊的东西更多一些。而对于画家尹延新来说,最不愿意接受的就是讨论这些无味的问题,他说最好看的方式是干自己喜欢干的事,“你喜欢了这事就有聊,你不喜欢了这事就无聊”。
作为当代著名花鸟画家,尹延新认为自己最有聊的事情就是画画,他说画家画画的过程就是生命的过程,人貌变画风在变,人在成长画也在成长。“无论生活还是艺术,一个角度的微妙调整都会带来对世界看法的改变。”
艺术是一种文学性的记忆
展读画家尹延新的一系列画作,必定会被画面那股四溢而泻的气势所震撼。仔细体味,会感觉到画面深处暗涌着惊涛拍浪、浊浪逐空,画中的鸡不论是觅食抑或是休憩,都充盈着一股欲裂、欲胀的昂扬之气。其气势迫人,引人共鸣,画面所呈现的不再是人们身边的一个“俗”物,而是因了画家的内涵传射,使其透出某些“超凡脱俗”,甚或透出某些无法言传的“禅意”。
尹延新是地道的济南人,在千佛山下生活了近70年。因此,他的画上总是落款“舜耕山翁”。他说这么多年没离开过绘画,为绘画抵挡住了很多诱惑。“这个社会诱惑太多,你不抵挡只能随波逐流。可对艺术家而言,随波逐流了也就失去了个性,失了个性也就变得平庸了,平庸了还怎么称其为艺术啊?”
许多年来,尹延新的荷花、牡丹、大鸡、草虫以及出版的一系列花鸟画技法书和个人绘画集,已在画坛广为传扬,深受广大绘画爱好者的喜爱。尤其是他的《中国写意画鸟谱》一书,更是为人们所称道。他的巨幅大画已成了楼堂馆所内的“专供”,他的绘画语言也极其丰富,既能工细,亦能豪放,兼工带写,大小皆宜。无论是宏幅巨制,还是小品册页,可谓俱臻其妙,各有千秋。对此,尹延新告诉记者,任何艺术都是一种文学性的记忆,其所记忆的是情感化了的物象,立意造境时便有了生活里的“新意”。同时也是一种绘画性的记忆,所记忆的都是生活化了的精神,着墨成画时便有了生活中的“精神”。所以在尹延新的画中,物象没有消融在色彩与水墨中,其本质被富有意味地体现了出来,从他笔下那一点一滴的枝叶花卉上,人们似乎能触摸到生命的躯体;从他笔下那鸟鸣雀叫中,人们又仿佛能看到精神的足迹。
最近几年,尹延新在发扬传统的同时,也在尝试通过对东西方传统文化的重新解读,创作出了一批跨越不同文化樊篱、直追生命本质的绘画作品。比如他刚刚完成的画作《垂垂葫芦福连连》,通过动人的小虫和金灿灿的葫芦,借助油画式的笔墨让儿时的一份情感复活在了方寸之间,让观者思之不尽,品之无穷,心灵也像洁净的画面纯朴了起来。还有《荷塘飞雪》,几叶挺立风雪中的残荷,通过大块墨色和浓郁的光线将生命离去时的悲壮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尹延新说画家画画的过程就是生命的过程,人貌变画风在变,人在成长画也在成长。“画着画,就目击到了自己和一幅画的成长。无论生活还是艺术,一个角度的微妙调整都会带来对世界看法的改变。”
“鸡”系列,也是人系列
有画评家言,任何画家都有被人喜欢的地方,也许是画风,也许是画境,也许是笔墨,但一切都在传神中。
据悉,许多人喜欢尹延新画的鸡,近些年他的“大吉图”可谓炙手可热。而勇于以鸡为题材,进行大幅、多幅“鸡”系列画的创作,还是山东画家的首创之举。近年来,尹延新以其深厚的艺术底蕴和对生活的独特感悟以及对“鸡”的重新剖析,独创出了留有画家心路痕迹的“神鸡”系列,从而使画家思绪一泻而出,让读画者从其作品中触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那份悸动。
“‘鸡’系列,说到底还是人系列,没有人对鸡的感悟,也就没有一幅幅‘鸡’的画作。”尹延新告诉记者,鸡是他的童年所爱,而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鸡的情愫也愈加强烈。为了画鸡,曾涉泰山足下,与鸡共舞,与鸡共语。初是鸡见到他时怯而退却,左闪右躲,继而是鸡与他对视良久,似有所语,达到了情感上的相通。于是,在画家尹延新的眼里,鸡已不再是“鸡”,而变成了“凤凰”,变成了“仙物”,变成了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孩子”,以至于成了他顶礼膜拜的“向往”……
尹延新以笔墨老辣、苍润有力著称,他创作的《百鸡图》,画面清新,赏心悦目。画中的九十九只大鸡,形态各异,动感十足;八十八只雏鸡栩栩如生,姿态惹人。而无论哪一只鸡,都呈现出一副雄居、傲视之态。画面色彩明快,清新明亮,如一场春雨之后洗净了的绿、透射出的亮,沁人心脾般心怡神爽。他的一幅幅“大吉图”,色彩搭配不浓不艳,不俗不媚,在张扬的大红色彩下总有一些淡色映衬,从而营造出直抒胸臆的艺术境界。
尹延新还画过一幅《鸡鸣》图,将两只鸡放大在斗尺之上,鸡身运笔迅疾,造形把握精准,鸡冠用夸张的手法呈蓄意待发之势,喻“怒发冲冠”之意。画中的鸡,一只似冲天而鸣,一只冷目回视,一前一后形成呼应。整幅画面色调互补,浓淡相宜,背景点缀的几叶小竹,风雅之韵跃然而出,于大俗大雅中造就了另一番韵味和情趣。
潜心绘画使尹延新深刻悟到了写意画的丰富内涵,画起“鸡”来敢于以独特的艺术视角展现充满新意的突兀,使得其笔下的形象传递出了一股“霸气”和一股“神气”,然后转化成了一股傲然立世的精神。
“一幅画传达出的是精神,是感悟,是画家对于这个世界的独特理解。缺了这些东西,你的画也就很难让人从中理解到什么了。”尹延新是个性情中人,做人作画都能彰显其与众不同的一面。他豪放、无拘的个性形成了海纳百川,而又能独放异彩的个性化语言,籍此抒写怀抱,抒写情意。这些,都寓于在了他的一幅幅画作中。
财富与收藏总是紧密相连
《齐鲁周刊》:据说最初因为一幅“牵牛花”,让你对齐白石艺术特别痴迷,而且在你的许多画作中充分体现出了对齐白石艺术的感受,是这样的吗?
尹延新:齐白石的画在解放初期就已风靡全国,当时的报纸、杂志、书刊都发表他的作品,各类日用品上如洗脸盆、口杯、暖水瓶等也都印着他的“牵牛花”、“虾”、“红叶蝉”等。那时我正值少年,接受新事物强,自然受到了熏陶。15岁时在济南山水沟集市上得到一幅白石老人的“牵牛花”作品,如获至宝,期间历经生产救灾、动荡年代、数次搬迁,至今已五十余年,这幅画始终在我的身边。
齐白石画的题材来自于生活,充满了人间情味,见到他的作品我就兴奋,一下子拉进了与作品的心灵距离。生活中我最喜欢牵牛花,花瓣简单,朴实无华,生命力强,一只只小喇叭迎着太阳天天吹起进军号,而且白石老人的作品充满着丰富灵感的惊喜和饱含浪漫色彩的随心所欲,他是继吴昌硕后的大写意花鸟画大师,其作品突显出“我行我道,我有我法”的独创精神,但学他的前提是在绘画方面有了相当艺术水平之后,才能再去探索。
《齐鲁周刊》:齐白石晚年变法,你的画也一直在变,但变法的根本是什么?
尹延新:作为一辈子为画而较真的人,具备了一定天赋之后,只要生命还在那就得变,尤其是到了晚年,对自己的许多画作都不太满意,因此必须变法。变就是进步,要变出新意,变通画法,不求媚俗。当然,画家不到一定的年龄不会有这样的体会。
《齐鲁周刊》:时下盛行收藏,但许多人的收藏是以财富为出发点,你的客厅和画室里也有很多收藏品,收藏与绘画的联系是怎样的?
尹延新:收藏对我来说只是喜欢。名人字画、奇玉美瓷、象牙雕刻、四大名石、高级木雕我都收藏,这些东西承载着优秀的中华文化,从中可以学到很多知识,受益匪浅,也能够提高自己的鉴赏眼力,推动自己的绘画创作。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收藏应该是其乐无穷的事。当然,有些人以财富为出发点搞收藏也没什么不可,费劲巴力地搞了多年收藏,总要得到些什么,得不到知识那就应该得到财富,而得到财富的同时往往也会得到知识。从这个角度说,财富与收藏总是紧密相连的。
相关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