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伶黄柳霜的女人２４史

　　２０１０年１０月１３日，纪录片《黄柳霜：在她自己的世界》于韩国釜山电影节首映，创作者以此纪念这位上世纪的好莱坞华裔女星。

　　多年来，很多中国人都以为第一个闯荡好莱坞的华裔影星是李小龙。其实李小龙之前，黄柳霜已被布什称誉为“最早在美国电影界赢得盛名的亚裔美国人之一”。她与嘉宝一样终身未嫁；一样是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勇闯好莱坞，制造一个又一个传奇。

“中国娃娃”鼻祖

　　她满足了西方人对神秘东方的各种臆想：

　　一头乌黑浓厚的“清水挂面”齐颈短发，厚厚的额发直垂在一对睥睨着的黑眼睛之上，高高的颧骨，再配两片嫣红饱满的嘴唇——这曾经一度为西方世界惊为天人的中国娃娃造型，是由黄柳霜首创的。

　　从此，直到上世纪６０年代由关南施扮演的香港吧女“苏丝黄”，到８０年代陈冲的“大班”，乃至９０年代“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巩俐，至今天的章子怡，总也脱不了这样的中国娃娃造型基础。

　　黄柳霜是在美生活的第三代华人。９岁起，她迷上了电影，开始做着与两代华人先辈完全不同的梦。５年后，黄柳霜终于得到机会，第一次出现在电影中。该戏是拍摄于１９１９年的故事片《红灯笼》，对于当时中国人之间流传的那句老话：“摄影机会掳走人的灵魂”，她从没想过是真是假。

　　黄柳霜开始涉足银幕时，没有哪个华人影星能够闯入好莱坞。起初，她只接拍一些几个镜头的小角色。１９２２年，好莱坞的第一部彩色电影《海逝》让黄柳霜名声大噪，它不但让“美国电影之父”阿道夫·祖科注意到了黄柳霜，跟她签定了长期合同，也使得大导演道格拉斯·范朋克亲自邀请她出演《月宫宝盒》，该片是好莱坞当年最卖座的影片之一。在片中，她穿着比基尼奴隶装，有着一种楚楚可怜的性感。

　　黄柳霜在好莱坞期间，正值美国“排华”高涨期。她所饰演的角色在剧本阶段就被冠上了这样一种共同气质：神秘、性感，但更恐怖、魅惑、乃至致命，因为这就是当时美国人眼中的中国人形象。某种程度上，她成了当时美国社会“排华”情绪的替罪羊。

被宋美龄封杀的“旧中国人”

　　１９２８年，黄柳霜前往欧洲寻求演艺生涯的新发展。她在英国拍摄了默片《唐人街繁华梦》，《时代》周刊说这部作品是“她最棒的电影，她展示了最释放的表演，这是默片最后的伟大之作。”

　　在欧洲社交圈，黄柳霜如鱼得水，甚至获邀出席英国王室宴会。那个年代，华人妇女得此礼待，像是天方夜谭。她会耳朵上戴着一个嫩玉米，也会披一块像钢琴罩似的布就出门，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好莱坞，黄柳霜抽香烟开汽车，美好另类的形象成了全世界的封面女郎。

　　１９３６抗战爆发后，黄柳霜虽不在中国，依然关心着民族的命运。在电影界的聚会上，她呼吁美国人民支持中国抗战。将自己喜欢的珠宝拿出来义卖，所得义款全部汇回中国支持抗战。

　　尽管如此，黄柳霜付出的这些，依然得不到国内的谅解——这一年黄柳霜在她的母国土地逗留的９个月，除了去鸿翔旗袍店做衣服，上《良友》杂志拍摄封面，到名媛胡蝶家里买珍珠项链，甚至还登过泰山，却并没有拍摄过任何电影。甚至在她乘的船抵达上海之前，当年的天津电影杂志还对她大加指责：“派拉蒙又用黄柳霜的妓女形象来羞辱我们中国人了！”

　　１９４２年到１９４３年，正值宋美龄访问美国，在好莱坞的演讲台上，很多明星簇拥在蒋夫人身侧，惟独没让惟一的华人影星黄柳霜参加。后来得知，恰恰是以蒋夫人为代表的“祖国”将她拒之门外。理由是，黄柳霜代表的是只有洗衣店、餐馆老板、黑帮和苦力组成的旧中国人形象。

　　
华裔演员的种族和爱情悲剧

　　作为美国早期的第三代华人，自我身份的认同和文化的归属一直令黄柳霜十分困惑。这种身份的不确认和东西文化的游离，令她的爱情生活也充满了苦涩！

　　当她在好莱坞崭露头角时，父亲为阻断她的明星梦——这个聪明的华工第二代早就看出女儿这条明星路上埋伏的定时炸弹——想为她找个婆家早早将她嫁出去而安于相夫教子。已见识了唐人街外的世界的黄柳霜当然不肯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训则。她的初恋对象是一个年纪大她两倍的足可以做她父亲的白人、电影制片人米奇·尼兰，两人感情迅速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最后尼兰还是离开了她。他的原因还是加州法律，白人不能与华人女子通婚。银幕外的黄柳霜重复了她在银幕上扮演的华裔女子的爱情悲剧。

　　终生未嫁的黄柳霜晚年靠在纽约置办的房产出租维持生活。

　　她去世后，好莱坞的华人女演员有一段时期的空白，随后才有了卢燕、陈冲等。即使在今天，能晋身好莱坞担纲的华裔演员仍是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