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济南扫黄

    随着“手机扫黄”风暴的逐步升级，７９年前韩复榘的“济南扫黄运动”成为今人乐道的逸事。１９３０年９月１１日，韩复榘在济南珍珠泉礼堂宣誓就任山东省政府主席。上任伊始，他便提出了澄清吏治、禁毒限娼、维持风化等施政宣言，下令“所有公务员不准冶游饮宴，不准挟妓观戏及招妓侑酒”。自此，一场持续数年的禁娼、扫黄行动在济南拉开帷幕。

韩复榘与张宗昌的“风化战斗”

    韩复榘禁娼之前，济南娼妓业兴盛日久。民国初年，三大马路纬八路一带被划为“乐户消纳区”，三面临街、规模宏大的“八卦楼”号称商埠第一楼，共有乐户２２家，成了济南有名的“红灯区”。

    张宗昌督鲁期间经常光顾“八卦楼”，他“一夕挟妓赌博之费，足令千人万人胼手胝足劳力一年亦不能供应之”（１９３２年９月５日《大公报》）。纵使经常光顾，却也不过瘾，他还在这里买了一个名叫娟娟的１５岁女孩为妾。

    韩复榘上任后，立志与以前的张宗昌之流划清界限，他感叹道：“现今社会坏败已极，人心不古，兽欲横流，必用军法方足以维持风化。”遂下令禁止军队和地方官员嫖娼纳妾，禁止工商业者在娼家洽谈业务。

    １９３５年，为配合蒋介石的“新生活运动”，韩复榘开始在前几年不断“扫黄”的基础上再度实施禁娼，成立了“山东省新生活运动促进会”，提出“有伤风化者，亟应严加取缔”的口号。

    在韩复榘的授意下，济南社会局专门制定了《济南市取缔乐户暂行规则》，规定：乐户必须在指定地点租住房屋；限定不准开设新的乐户；如有愿意改业者，政府给以保护和救济。韩复榘还强行规定，所有娼妓要一律烫发、着奇装、穿高跟鞋，以便与良人相区别。

    除了禁娼，韩复榘“维持风化”的另一项措施就是禁穿奇装异服。他规定，良家女人不准穿紧身旗袍，更不准袒胸露臂，违者关押；男人不准留长发，女人不准烫发，违者臭油浇顶；不准穿尖头皮鞋，违者钢刀剁脚。

“韩老粗啊，学生你也当成妓女？”

    有一天，韩复榘到实验剧院看戏，看到一群赤足裸臂的女子坐在剧场中。他想，实验剧院是什么地方？这些女子怎如此放肆！这太有损剧院的尊严了。韩复榘令卫兵去质问剧院负责人，负责人解释说：“这些穿奇装的女子是本市某女校的学生，并不是妓女。”

    韩听了大怒，受教育的女学生浓妆艳抹已很不应该，现在竟将清白之体裸露在外面，简直是不知羞耻！于是他立即返回省府，召集各厅长、委员开会，进行讨论；同时训令公安局张贴布告，取缔女子穿短袖衣服和赤足，如有违犯，从严惩处。

    第二天布告贴出后，一些摩登女子看了大为惊慌，有长袖衣服者立即换掉短袖衫；而许多没有长袖衣服的便急忙赶到绸缎店裁制。因为长袖衣服不能及时赶制出来，于是每天都有若干穿短袖衫的女子被捕。看守所中，各浓妆女子或坐或立，屋内站不下，三五百人在院子里站着，为看守所平添了许多“春色”。

    又有一天，韩复榘乘汽车行至西门里时，见两个穿短袖褂、赤足的女子在路旁优哉游哉。他立即下车逮住女子质问。这两个女子并不认识这位韩主席，说她们是齐鲁大学的学生，看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如此放肆，便反唇相讥。韩一听火冒三丈，怒不可遏，伸手便给了其中一个学生两个嘴巴，并喝令卫兵立刻将她们绑送到公安局。

    卫兵当时只顾饱餐秀色，没听清韩复榘说些什么，还以为他有意收了这两个女子呢，于是不分青红皂白，恶狼般将她们抱到车上，可以想见，卫兵们对这种事早已驾轻就熟。两女子见此情景，以为兵士要将她们绑架或强奸，便狂呼救命。

    当此之时，围观者众，其中不乏警察夹杂在人群里看热闹，人们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纷纷唾骂。韩复榘见卫兵颠倒是非，错解他的意思，哭笑不得，便对卫兵报以老拳，又向街上的警察说明情况，将二女子交给警察带走。

    人群渐渐散去，韩复榘“抢民女”的笑话就此流传开来。其实韩复榘并不知道，短上衣是国民党中央规定的学生制服，全国各省市女学生均如此。

    没过多久，教育厅厅长何思源在向韩复榘汇报时说：“听说主席昨天很生气，教育了一个女学生，想法去安慰安慰她吧！”韩复榘听了何思源的话，当天下午就派了个李姓副官，带了一匹蓝洋布，两样点心，送到女学生家里。

禁不掉的娼妓，赛金花的知己

    折腾几年，济南娼妓并未灭绝，相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各公务人员尤其高级职员，对韩复榘的规定充耳不闻，我行我素，而且有些人不是韩的至亲就是他的好友。至于韩复榘本人，更是生活糜烂，嫖妓纳妾样样在行。

    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只是并不点破，“新生活运动”除了标榜得有鼻子有眼，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韩复榘所谓的“禁娼”，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著名的“八卦楼”依然是“人肉市场地，王孙爱此游”（１９３６年９月２６日《山东日报》）。

    有意思的是，１９３６年，已６２岁的一代名妓赛金花景况窘迫，门庭冷落。韩复榘得知后，感念老赛当年迷倒众生的婀娜往事，心情不能平静，特意委托北京的朋友转赠给她国币１００元。赛金花收到这笔资助后，特意给韩复榘写诗致谢：“含情不忍诉琵琶，几度低头掠鬓鸦。多谢山东韩主席，肯持重币赏残花。”

    在韩复榘的授意下，此事在《民国日报》刊登，一时传为“佳话”。

　　（文据《溃败的王朝：民国高层腐败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