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厅长何思源
■山东百年留学人物③
作为五四时期北大的留学生，何思源在美国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五四”精神的实质；之后的德法求学期间与傅斯年、陈寅恪、刘半农等坐而论道，切磋学问 何思源对国民教育有了独立、警醒的认识。同傅斯年一样，何思源“学而广则仕”，回国不久后主持山东教育行政，为山东教育界迎来了第一个黄金时代。
从菏泽六中到哥伦比亚的“留学遗产”
在菏泽教育界，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六中——北大——哥伦比亚。”何思源就是沿着这样的轨迹开始了留学的漫漫长路。
菏泽是何思源的家乡，六中是他的母校。文革后恢复高考时学子们求学的理想途径就是何思源走出的这一条。
何思源回忆道：“我于１９１４年冬中学毕业，家庭生活困难，本来不能升学，但是辛亥革命后，山东教育局规定了各县发放‘助学贷金’的办法，我依靠每年贷金１００元和校长丛禾生先生每年帮助１００元，就在１９１５年考入北京大学预科。”
１９１９年冬，何思源考取山东官费留学生，在取得芝加哥大学经济硕士学位后，到哥伦比亚大学作了短暂的学习。接着他又去欧洲留学。“在德留学期间，官费停寄，经济来源断绝，父亲仍坚持学习。每天一早买少量最便宜面包，即去图书馆度过一天，常常整日没正式进餐。”何思源小女儿何鲁丽说。
对于五四期间类于何思源这样的北大留学生，胡适曾描述道：“无政府主义者便介绍西洋的无政府主义；社会主义者则介绍欧洲的社会主义思潮；德国留学的哲学家们则介绍康德、黑格尔、费希特等一流的德国思想家；英国留学的则试图介绍洛克、休谟、柏克立；更摩登的美国留学生则介绍詹姆士和杜威等人”。
何思源的所学所得正应了胡适上面的话，与傅斯年一样，他也是“学而广”的留学生，参加过东方学家弗兰克的西藏学，而且依然旁听物理学、概率论数学，还曾到爱因斯坦的研究生讲习班听相对论。而有一次何思源吃饭，他的书包特别重，友人打开一看，原来是装着三大卷《教育学》。
五四沙龙与跨国婚恋
何思源亲身经历过五四，然而对于五四运动的深刻意义却不是这个亲历者在本土认识到的。
“１９１９年冬我留学美国，１１月间到芝加哥大学报到注册。该大学教务处的员工知道我是中国北京大学来的，都大吃一惊。他们说，北京大学校长是国民党人，推倒清朝专制王朝，现在又打伤了北京政府的三个部长，真是了不起。”
五四运动的精神在美国影响深远，芝加哥大学比较政治学教授查理·茉利安对何思源说：“美国人没有你们中国水平高”，在美国民主、自由的氛围中，何思源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五四”精神的实质。
何思源在柏林大学读书时，那里聚集了一大批中国知名留学生。陈寅恪、俞大维、毛子水等，加上徐志摩、赵元任、金岳霖先后到来，可谓群贤毕至，蔚盛一时。“这里有讥时之调，也有学术切磋，众人于此可谈天说地，臧否古今或潜心创作”，何思源在其中长期浸淫，做学问的视野与胸怀也豁然打开了。
而在巴黎求学期间，何思源一如既往地与当时在此留学的刘半农、徐悲鸿、张道藩等人切磋学问，谈论时局。
法国人何宜文有时也应邀出现在何思源的朋友们中间，热爱中国文化的她不免注意到了风华正茂、才华出众的何思源，一来二去日久生情，他们的爱情就在如许多次的文化沙龙中发生了。
１９２８年３月的一天，何宜文从马赛上船，经过一个多月航行，独自一人到达中国。自此，何宜文开始了与何思源长达一生的相知相守。
“何厅长，我韩复榘再也不敢欠钱了”
１９２６年冬天，何思源拒绝了哈佛大学的聘请，回中山大学任教。
１９２８年初，蒋介石委托戴季陶在大学高级知识分子中物色山东籍人才随军入鲁，以备重用。中山大学校长戴季陶即刻推荐了何思源，称“何知识渊博，懂数国语言文字，著作颇丰，人品淳朴，且为孝子……”
自此，何思源做了十四年的山东省教育厅长。他的教育改革思想也是在那个时候形成并实践下来的。
军阀混战的年代，民生凋敝，传统的士大夫教育思想在教育界肆意弥漫，“学而优则仕”致使“教育界呈露总崩溃的形势”，“于是整顿教育之声，高翔云表，弥漫全国”。
何思源“改革中国现在之教育，已为国内教育界一致之呼声，其致力之方向，虽言人人殊，各有见地，而努力实施生产教育，则为公认之先决问题”。由此，何思源教育改革的根本就是把士大夫式的“统治教育”改为求生教育、社会教育。
而发展教育的关键是经费。当时的山东省主席都是军人充任，频频调换。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人上任时都换上自己的人马，并视何思源为外人欲将其排而去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伺候”过５位省长，其中包括韩复榘这样草莽无文的军阀。
１９３０年韩复榘的省政府一成立，就以预算入不敷出为由，企图缩减教育经费。
一得到消息，何思源立刻找到韩复榘直截了当地“将军”：“不仅本年度教育经费不能减少，以后每年还需相应增加。这不是我个人的事，事关后代青年。主席要我干就得这样，不叫我干，我就走路”。
韩复榘猝不及防，只好讪讪地表示：决不欠你的教育经费了。
（文据《中华读书报》、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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