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福建找故乡
地点:
福建南平
如题,这是一个悖论。我是山东人,福建非我故乡。但在福建过的这个新年,却让我有生以来最清晰地感知了故乡滕州。
1月20日凌晨,32个小时的旅途结束之后,我来到了福建省南平市渃洋自然村。按照当地风俗,岳父岳母过寿,所有的女婿都要和他们一起过年。这也是我此行的原因所在。
下车时,岳父岳母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了。他们的背后,是一座迥异于北方的乡村建筑。一楼客厅的两边留有空间通往厨房和天井,二楼全部为木质结构,敞亮而不失雅致。房子依山而建,隔路与另一座山丘相望,漫山遍野的竹子、杉树和桉树,梯田里云雀起伏,山溪清脆。
在渃洋村,每户人家都有一座这样的房子,每户人家都姓高。高氏家族从顺昌迁至南平已有近400年的历史。如今,从这座闭塞的山村里走出的族人,已遍布加拿大、美国、台湾、北上广等地。
为了财富和梦想千里跋涉是渃洋人的精神内核之一。这一点和滕州人的性格相近。在福建,渃洋村以及所属的巨口乡以经营旅游业著称。如今,在广东、深圳、厦门、上海、杭州等地的游乐园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而另一方面,他们在渃洋扎下的根又很深。走出山村的人,虽然大多在外地拥有房产,但基本上都还是打算回故乡终老。对神明和祖先的皈依感在神庙和祖祠上得到了印证。
闽江的一条支流将神庙和祖祠隔开,中间是一座建于光绪三年的石桥,青苔与锈斑模糊了字迹。神庙在近年来的翻修之下威严庄穆,一年四季香火不断。而另一侧的高氏祠堂历史更为久远。
雕梁画栋,还有那带有仕女、山水、花鸟鱼虫图案的砖瓦,说是文物毫不为过。宽敞的前后两个院落足以容纳四百人同时祭奠祖先。
而在故乡滕州,族谱我也只是在十多年前见过一次。祠堂,在整个滕州我只见过一座,还是王氏的,已经作为文物保护起来了。对于神明的虔诚信仰和对先人的祭奠追思缺少了实物的寄托,不能不说是一大憾事。
感慨一番,回到岳父家里,看到大家都在包水饺。这让我很是意外。
“小秦是北方人,在福建过年不能不吃水饺。”岳母一直担心我吃不惯南方的饭菜,这水饺也是她特意安排做的。很快,二姐夫就吆喝着让我加入包饺子的队伍当中,可我当时就傻眼了:我不会啊!
北方人不会包水饺?学!
我拿起筷子往水饺皮里放上馅子,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母亲包水饺的样子。就这样,靠着记忆和大家的指点,我包了几十个水饺,虽然难看,但毕竟是学会了。
晚上吃着鸭肉和竹笋,我和岳父、二姐夫喝起了新酿的米酒。他们问,小秦能喝多少?我先尝了尝,感觉酒精度不高就说,“一斤半”。“好,够爽快,山东人喝酒果然厉害!”一斤、两斤、三斤……
到了晚上十二点,三个人已经喝了六斤。突然,岳父问我,“小秦,鸭肉和竹笋好吃吗?”“好吃。但我更想吃滕州辣子鸡和菜煎饼。”哄堂大笑。
第二天凌晨,我躺在床上,朦胧中感觉像是在坐船,风浪中似乎被什么追赶着,那大概就是故乡吧。但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滕州依然在几千里之外。是的,相隔几千里,滕州还在等我回去。只是,时间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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