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陷的济宁
去年4月,本刊曾以枣庄为例,深入报道山东资源枯竭型城市面临的发展瓶颈,而在资源尚未枯竭的济宁,由于多年的煤炭开采,造成的土地塌陷问题也越来越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济宁,城市因煤而兴,土地因煤而“伤”。预计到2020年,全市塌陷土地将达70万亩,到本世纪末塌陷土地400多万亩,近500万农民将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
济宁并非个例,近年来,随着我国国民经济的快速持续发展以及13个煤炭生产基地的规划建设,煤炭产量逐年俱增,地表塌陷随之加剧。一些老的煤炭城市旧伤未愈添新病,一批新的煤炭资源型城市又开始步其后尘。
由于计划经济时代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没有彻底解决,煤矿企业“旧债未清又添新债”、资金严重短缺、地方政府与煤矿企业的博弈等等原因,在治理塌陷方面,任务艰巨,困难重重。这些年来,虽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前路漫漫,济宁依旧在“疗伤”的路上。 (本专题10-15页)
“按照现在的塌陷速度,再过50年,济宁将变成一个新南四湖”
“我家在济宁市南阳湖农场,我儿时的家乡是个鱼米之乡,现在两万亩良田已塌陷了一半,看着父辈们曾经耕作的土地即将消失,我是多么心痛啊!”网友“太行风”的担忧在如今的济宁能引起不少人的共鸣。
记者调查了解到,济宁市煤炭资源非常丰富,累计探明储量270亿吨,占全省总量的一半以上,潜在经济价值7000多亿元,是全国13个重点煤炭生产基地之一。济宁市已勘探的含煤区达近5000平方公里,占全市总面积的47%。
“南四湖的水面海拔高度是34米,济宁市区的海拔高度是37米,济宁辖区有一部分地区海拔高度已经低于南四湖水面海拔高度,”2004年,时任济宁市副市长李广生不无忧虑地说,“按照现在的塌陷速度,再过50年,济宁将变成一个新南四湖!”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7月4-6日,在济宁采访期间,记者不止一次看到一个个因采煤塌陷而形成的碧波荡漾、堪称小“微山湖”的湖面,大片良田由于采煤地面沉陷,出现片片水洼,有的则直接变成深达数米的池塘。
“济宁城四周已被煤矿包围,”在一幅《济宁市煤炭资源分布图》前,济宁市采煤塌陷地治理办公室规划科科长蔡德水向记者描述道,“东北有许厂煤矿,东南有二号井煤矿,西南有安居煤矿,北边有鲁西煤矿,还有一些别的煤矿。”
蔡德水介绍,到目前为止,全市因采煤塌陷土地35万亩,且以每年3万亩的速度递增,造成大量积水区、斜坡,“有的地方一塌几千亩,最深的达到10米。”
前些天的麦收季节,邹城市兴隆镇和尚堂村,良田因采煤即将塌陷,麦田里的水齐膝深,大型收割机进不去,镰刀也派不上用场。村民只能十几个人并作一排,用剪刀抢收口粮,能收多少是多少,而接下来的玉米种植已是不可能。
这并不只是个例,蔡德水分析道:“很多粮食产量多的地方,煤炭储量也丰富,这就形成了济宁独有的‘粮煤复合区’。”因煤田分布与优质农田区域广泛重合,一旦出现因煤炭开采导致的土地塌陷,往往都是良田。
国土资源专家分析:济宁市煤炭开发为地下开采,煤层埋深一般在负300-800米之间,煤层厚达8米-12米,开采后将使地表出现5米-8米深的塌陷,使原本平整的土地变得坑坑洼洼,好多地段常年一片汪洋。
7月6日,记者在邹城市北宿镇了解到,这个镇共有耕地6.88万亩,人均0.9亩,境内有两处国家大型统配煤矿——南屯煤矿、北宿煤矿和济宁市落陵煤矿,已造成全镇2.3万多亩的粮田不同程度塌陷,而且仍以每年约1000亩的速度继续塌陷,个别村庄如西故村、赵厂村塌陷更为严重,人均耕地不足0.3亩。
“济宁市进入煤炭的全面开发期后,煤炭开采导致大面积土地塌陷,其塌坑之深,塌陷面之广,为全国罕见。预计到2020年,全市塌陷土地将达70万亩,到本世纪末塌陷土地400多万亩,近500万农民将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刘宪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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