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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神偷》:港片最后的精神家园

2010-04-23 22:42 《齐鲁周刊》/ 花蜜 /

  香港电影的低谷徘徊,令与之息息相关的金像奖去留两难。10年来站在台前苦撑独挡,已经成为一种刑罚。残酷的事实,让所有看港片长大的人伤感不已。然而,尽管香港电影依旧路茫茫,香港影人始终团结一致,奋力自救,所以虽然《十月围城》势头强劲,关注本土的纯港片《岁月神偷》却成为最大赢家——

 


 


  “岁月神偷”,这是导演罗启锐的一部半自传,戏里不谙世事的弟弟罗进二,大可看作他童年的投射。严肃的爸爸任达华和精明的妈妈吴君如努力经营着一间鞋铺,也经营着属于罗启锐最愉快美好的60年代。这么个故事,不功夫,不搞笑,也不鬼怪恐怖,却在香港的电影院里,上映18天,票房已经突破1500万港元。很香港的本地媒体评论是:“点了港人的泪穴,一部庶民角度的香港史,偷回了被偷走的香港价值,也寻回了香港电影的意义。”“在变幻的生命里,岁月,原是最大的小偷。”


关键词:深水埗店铺


  “香港店铺的名字,都比较保守,上世纪六十年代街头巷尾都是张记织补、罗记鞋王等,老老实实的名字,创意不高但充满泥土味。”——罗启锐《名字风流》

 

  《岁月神偷》中一家人赖以生存的鞋铺“罗记皮鞋”,位于深水埗的旧街上,这条60年代街道大树旁“罗记皮鞋”的单栋楼,是那个年代最常见的贫苦家庭写照。


  楼下有老爸挑灯车皮补鞋撑起一家老幼的生活;有老妈洗米烧水煮饭喂饱全家。台风过后,屋子里一地是水,“整间屋子变成一艘慌乱嘈吵、破烂不堪的诺亚方舟。”然而天晴之后,收拾满地残局,生活仍要继续。
   “当时我们住在那个街区的时候,邻居都是一块吃饭。比方说我奶奶说一个故事,不光是我在听,很多小朋友都围过来一块听的。像活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家庭里。当时大家都不富裕,英国殖民统治又腐败,家庭啊小店铺啊通常都会被政府告,但只是罚个10块8块就把人放出来了,这是英国人赚小钱的伎俩,所以电影中的小弟就把英国国旗给偷了,算是小小的反叛。我觉得这些都是过去香港的一部分,没有必要回避,我只想把童年尽可能保留复原在电影里。”


  
港人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关键词:拔萃男书院


  “在这家英式教会学校,我度过了少年的时光,也认识了一些至今仍想念的朋友。”——罗启锐《五陵少年》

 

  罗启锐就读的拔萃男书院(Diocesan Boys’ School),是一间建立于1869年的传统名校,连孙中山先生也有过在此借读的经历,为DBS厚厚的校史再添荣光。


  在60年代的香港地区,对于一个深水埗的家庭来说,门楣已经足够光耀。DBS在罗启锐身上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也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了《岁月神偷》里。人群中,他永远是焦点;弟弟眼中,他一直是偶像。背后暗藏的精英意识,其实与罗启锐旧作《玻璃之城》一脉相承。只是DBS换做了HKU(香港大学)。


  60年代,香港地区的人们都靠“拼”挣口饭吃,再痛苦的日子,再辛酸的道路,绝不退缩地走下去。老妈的名句“做人,总要信”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是港人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一两千人的电影院里,外国人竟也泪流满面,可能是因为这样一部安静的戏给他们很纯很真的感受,这是久违的。”

 

从上世纪60年代至今,彼时的港人生活和如今都市里香港人的孤寂封闭,仍是很有现实意义的对照 


关键词  医院


  “三哥那时十六岁,家人甚至不太清楚什么叫血癌。” ——罗启锐《伤逝》


  
  人一生与所爱分开大概只有两种:生离和死别。其中见证后者最多的地方,大概便是医院。电影中,医院是罗进一患病后的居住处,也是“岁月神偷”的出没地。


  进一在医院中尝到了60年代的人情冷暖。病到乏力的他要求一瓶水,呼喊多时仍没人理睬。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不是医务人员,而是他邻床的老伯伯。原来护士是先收费后服务的,钱给少了,打针也令你痛一点——那是个廉政公署还未成立、到处藏污纳垢的年代。罗启锐没有一味美化他回忆中的60年代,在怀缅的同时,也把那时的人性凉薄刻划在了电影中。


  及后,进一在阳台上倚栏远眺,终于见到了心爱的女孩。女孩拿着一束黄花探望,在不解风情的病房,二人终于浅尝初吻的味道。可是,这段情和花的生命一样,都因“岁月神偷”出手太快,匆匆凋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