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别墅
人为什么喜欢别墅?为什么喜欢跳出固定的生活节奏,在郊区或者在更远的风景地买一间自己的房子呢?几乎每个人的答案都是,要透口气。
目标和尊严定义着我们的社会生活,但除此之外,我们也从来不放弃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
别墅是什么?
102年前,确切地说,1908年10月14日,英国作家福斯特的小说《看得见风景的房子》A Room With A View出版,看得见风景,其实就是要求有个view。露丝小姐到佛罗伦萨度假,她希望打开房间的窗,就能看到阿诺河。旅馆主人没能安排好她的房间,年轻的乔治先生则把自己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换给露丝。按照现在的说法,乔治他们得到了“豪华别墅”,露丝被安排的则是“标准房”,两者之间的价格相差悬殊。
人为什么喜欢别墅?每个人的答案不同。英式别墅的贵族气质、美式别墅的简洁气质、日式别墅的禅宗精神、意大利别墅的宗教情结、俄罗斯别墅的乡村风范,每个人都能从各式各样的别墅身上找到与自己契合的精神格调,但归根到底,选择别墅还是为了一种纯净的私密体验。卡夫卡写过《凭窗闲眺》与《临街的窗子》,在他的日记和信里,能找到这样的段落:“一个大大的窗户,而我就坐在窗前的桌子前面,窗外是非常开阔的空间。在夕阳西沉的时候,可以静静地睡在那里,而不必去担心光线与眺望的烦累,同时还可以不受外界的影响安静地呼吸。”他还说“假如没有开阔的视野,假如无法从窗子那里看见一大片蓝天以及远处的尖塔,假如眼前没有空旷的土地,没有这些我就会变成一个不幸的人,一个沮丧的人。”
人总是喜欢跳出生活的节奏。“诗意的栖居”尽管已被房产商用至俗滥,但它仍是一个终极诉求。
1956年,一位朋友向凯鲁亚克介绍了荒凉峰,于是凯鲁亚克申请了一个火情瞭望员的工作,独自在饥谨山脉中呆了63天,脚下是荒凉峰,北面是霍佐敏峰,南面是杰克峰,他在那里与世隔绝,孤独、恐惧,漫步、参禅,冥想宇宙与人生的秘密。
“我向上仰望霍佐敏峰,它依然充满力量,红褐色的顶峰高耸入云,我捡起那把铁铲,小心翼翼地择路而上,一边往桶里盛放新鲜洁净的白雪,一边填满某个很深的新雪洞里胡萝卜和卷心菜之间的空隙。我回来了,把桶里的雪倒在锡盆里,在灰土飞扬的地板上泼了点儿水。我拿着那个桶,像日本老女人似的往下走,穿过美丽的石南草地,给壁炉拾点木柴。
这一刻,全世界都是星期六的下午。”
从印象派诗人和画家们开始,到凯鲁亚克了结,在不到100年的时间,生活曾经可以是伟大的。
凯鲁亚克的别墅是整座山峰,也是我们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是精神回归的乐园
你心中的别墅是何种样式?
“父亲在地中海海滨租下了一座极美的白色大别墅。还在6月份天气刚转热时,我们就渴望上那儿去住了。别墅孤零零立在一个岬角上,俯临大海,与大路之间隔着一片松树林。一条山羊走的小道一直下到一个金色的小海湾。海湾边上立着棕红色的峭壁。海水就在海湾里晃荡。”这是《你好,忧愁》的一个段落,巴黎的小姑娘要“洗尽身上所有巴黎的阴影与尘埃”,她开始自己人生的小小历险。
其实,每一个住别墅的人都希望与众不同,在其住宅基本功能之外,体现更高的生活品质。当然,有一块小小的菜地是必须,每天能在种菜中感受另一意义上的与众不同,能够安放某种精神的寄托,正如一部小说《曾是天堂的地方》所言:在一段砾石路的高处,看到出现了一栋白色的房子,它耸立在从密林中开出的一片空地上。那是一栋带有长长的游廊的平房,四周全是一方方花坛。我穿着沾满污泥的便鞋上楼,全然不顾那光亮的地板、地席和灯芯草编织的家具……
“海风徐徐吹来,我很惬意。无花果树叶也哗啦啦地响着。我关好院门,朝海边浴场走去。一走过我们家的院墙,就可以看到人行道和新建的水泥混凝土房子。人们坐在阳台上,坐在窄小的花园里,打开电视,看着、听着新闻,女人们则都在烤炉边上,烤炉架上是肉和烟——家庭、生活,这些都是我很感兴趣的。”这是帕穆克的小说《寂静的房子》,远离伊斯坦布尔的混乱。
别墅是一种居住悖论:我们想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我们又想与尘世隔离;我们在一个房子上面倾注自己的情感与想象,我们又不愿意心为形所役;我们想要一间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我们也担心那原本贫瘠的自然资源被过度开发被垄断被售卖。说到底,我们的生活可以有多重梦想和多种顾虑,但我们感兴趣的还是家庭和生活,是烤架上的肉,阳台上的女人,小小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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