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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厚,是一种力量——品读画家刘宝纯

2010-05-07 23:01 《齐鲁周刊》/ 解永敏 /

  最初知道画家刘宝纯,与一个传说有关。


  传说很质朴,也很奇特,让人不得不信,又让人不得不生出怀疑。记者老家是黄河边上的齐河县,距省城颇近。因此,很多故事(或传说)都是省城牵着乡村,或乡村拽着省城,放羊老汉与画家刘宝纯的传说同样如此。一个是全国著名画家,一个是乡村沃野上挥鞭放羊的老汉,两个人本来风马牛不相及,却因画家的一腔情怀和放羊老汉的艺术嗜好,把一个故事演绎的活灵活现。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或中,著名画家刘宝纯经常深入到齐河县农村写生,画乡村风物,画黄河风景……他说乡村沃野是艺术家的典藏宝库,任何时候“都不能与那些地方相脱节”。因此,在一次与原山东省委书记、书法家高启云到齐河县小八里村写字画画时,认识了一位放羊的老汉。据说老汉当时正好赶着一群山羊从黄河大坝上走过,刘宝纯也正好走上黄河大坝,他在那里举目远眺,感受着黄河万里奔腾入海的气势,感受着两岸风光如画的乡野。画家与放羊老汉相遇了,相知了。刘宝纯与放羊老汉聊了很多,放羊的乐趣,山羊的习性,乡村的风情……似乎都是画家钟情的素材。于是,画家与放羊老汉成了朋友,以至于后来每次到齐河,都会寻访放羊老汉。放羊老汉自然得到了画家诚送的精心之作,装裱后如宝贝一般藏着,惟过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挂一下,以示与刘宝纯私交甚笃。


  传说越来越甚,后来市场上刘宝纯画作价值不菲,有画商怀揣银两到其府上求要,却很难使其与金钱为奴。于是,画商去求放羊老汉,称“惟你出面,刘老才肯赏光”。岂知放羊老汉牛气冲天,说让俺用金钱和刘老套近乎,没门儿!


  传说是否准确没能考证,但这足以说明画家刘宝纯的一腔醇厚感染了许多人,特别是他精心创作的一幅幅透着醇厚文化气韵和足智盈慧的山水巨作。


  作为山东省文联名誉主席、山东画院院长,年届八十的他最注重的是“醇厚”,无论早年被陈列在人民大会堂正门厅的巨幅画作《长松图》,还是气势恢弘的《泰山烟云》,或是1978年邓小平访问日本时赠与住友集团的《山高水长》,无不透着醇厚的力量。采访时,记者去了刘宝纯在南郊宾馆俱乐部三楼的临时画室。一进门儿,便被几幅巨大的中国画震撼了!他称是“受省文化厅委托,为山东博物馆新馆创作的”,有《泰山松风》、《蓬莱仙境》、《六朝古松》和《黄河颂》,每一幅都透过醇厚朴实之风和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将人们带进庄严而神圣的心灵家园。


  作为国家一级美术师,刘宝纯还是美国休斯顿大学客座教授、美国帕沙迪娜艺术研究中心客座教授,其画作在海外同样影响广泛,但他却称无论走到哪里,依然根植齐鲁。


  “刘老是醇厚之人,深厚的齐鲁文化滋养着他的笔,也滋养着他的心。”他的学生、山东美术馆创研室主任刘书军告诉记者,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刘宝纯的山水画在北京荣宝斋已卖价很高,但当听说有些画被外国人买走时,他立马不再让荣宝斋卖画,而是把精心之作去送给喜欢艺术的普通老百姓。

 

《蓬莱仙境》
《蓬莱仙境》

《黄河颂》
《黄河颂》
 


  1987年,刘宝纯曾用三个月出访日本、写生,随后还到新加坡、美国、新西兰及澳大利亚举办画展,期间都要挤出时间,以中国画家的独特眼光对所在国家的山川名胜进行认真考察。1994年1月27日,美国迪肯逊市市长亲自宣布“这一天为‘刘宝纯日’”,并赠给他“市钥”一把。那一年,他应美国休斯敦大学城中校区之邀,在该校著名欧坎画廊成功举办个人画展,其精湛的技艺、渊博的学识和对艺术深刻而独到的见解,以及他来自东方谦谦君子的艺术家风范,使休斯顿华、洋两重社会交相称誉、有口皆碑。即便如此,他仍称自己最爱是醇厚,最喜欢的是“普通老百姓,虽然他们对艺术没有多少感悟,但却从内心里喜欢艺术,艺术家就得为他们而作,任何时候他们都是艺术家们的根儿。根儿,你懂吗?就像盖一座大楼,没了根基再高再漂亮也是纸糊的,非倒不可”。


  “这是一张典型的齐河脸,看到这张脸就能想到两个字:亲切。”采访时,刘宝纯这句话像五月的阳光温润进记者心头。知道记者老家齐河,他称曾30几次“到那里写生和为百姓传授绘画技艺,那是我的第二故乡”,曾为那里的农民兄弟留下过几百幅画作,那里“好,艺术氛围好”,其“好”完全是一种原生态,原生态“滋养艺术大家,谢稚柳、李苦禅、王雪涛、李可染等,均由原生而来,又由原生而去”。


  品读刘宝纯,更直接的当然是品读他的画作。他称泰山是灵魂,是天然宗师。22岁时为求学从黄海之滨的荣成来到省城济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泰山写生,并从此深为泰山的壮丽和丰富内涵所折服。几十年间,踏遍数不清的名山大川,目睹过世界上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风景名胜,但感受日益强烈的依然是泰山。因此,他称跟泰山学做人,跟泰山学作画,其笔下的泰山石、泰山松、飞瀑、小桥、山羊、小鸟,无不灵秀中透出原生态的浩荡之气。这次受省文化厅委托,他带领学生刘书军、张宏伟和于海龙创作的高三米、宽六米的《泰山松风》,是四件作品中尺幅最大的画作,其近景处以挺拔虬劲的古松,带给人们心灵与视觉上的强烈冲击;中景处云遮雾绕的中天门、云步桥,引领人们一步步走入泰山佳景的同时,集中传达出悠远深邃的文化神韵;远景处的泰山主峰、南天门和十八盘,又把人们的视觉和遐想带入白云深处的神秘天街,而极顶处时隐时现的远山剪影,则使人们犹如聆听着“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至圣名言,把云游的目光洒向更为浩渺的远方……


  采访结束时,刘宝纯吟出孔子一段话:“七十而从心所欲,不愈矩。”便称自己的“矩”是“千斤拨四两”,就是可着猛劲下笨功夫。做人做画做学问,学李可染先生的“‘白发学童’精神,活到老学到老,画到老求索创新到老”。由此,我们感受到了一个艺术家生命的细腻和圆润,感受到了一种醇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