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陈道明
电视剧《手机》热播,好评如潮,费墨的饰演者陈道明,被爆出拿了高达800万的片酬。
“演员让我经历了不同的人生,也给我带来了名利。但它也让我失去了自己,以及那些原来自己认为高级或纯粹的东西。虽然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努力保持住自己,不让自己在这个圈子里迷失,但付出的代价太大。”
——说这话的,正是自称“戏子”的陈道明。
一个演员的反《手机》式人生观
“我的手机已经十年不开机,一直都是信息台。”
很多人记住陈道明,是从他的《围城》开始,之前的《末代皇帝》已经使他成为著名演员。《围城》里方鸿渐那个小知识分子的圆滑、清高、虚伪、龌龊被演绎得入木三分,可很少有人知道,陈道明和《围城》的作者钱钟书先生是忘年交,他拥有绝版的钱先生私人录影,但他从不公开以博人眼球,“那是因为尊重。”陈道明如此回应。
演电视剧《手机》后,他和小说《手机》作者刘震云一块上北京卫视的一档访谈节目,他坦承,“我的手机已经十年不开机,一直都是信息台。”“我觉得手机在带来方便和机遇的同时,已经让人的关系扭曲了,试想,我们现在如果都没有手机,通信来往,那会是另外一种美好。”
小时候,陈道明经常在门口等邮递员,“其实倒不是为了信有多重要,而是在享受等待的过程,就像你一直很想买一个东西,买到之后倒不一定多兴奋,最幸福的在于马上就买的时候。”
电视剧《手机》里,谎言无处不在。这种现实主义的尴尬和尖锐引起了许多人共鸣。陈道明认为,谎言有废话式的谎言、奉承式的谎言、刻意性的谎言,“谎言对社会这种结构性的破坏,不是现在就能看出来的,它会影响到现在的孩子,影响到孩子的孩子,现在很多人把撒谎当作智慧。”
《刺陵》导演朱延平曾经说,陈道明“吓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源于一个角色安排:陈道明不在乎戏份多少,但要求角色出彩。后来他改剧本,把他自己改成一个神经病,而且是去过这座坟墓的唯一活着回来的人。他心里有个秘密,别人一问他怎么回来的,他就会精神病发作。而他给朱延平讲这些细节的时候,“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后来全片剪完,我发现这个角色实在太好了。”
陈道明认为,一个会患精神病的人,多数是善良的人;他们承受不了罪恶感的挤迫,反观真正的恶人,有足够抗压性,能说服自己,有承担罪恶的能力。
“戏子之所以被人看不起,就因为这是一种机会主义的职业”
“我只是个戏子,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我只是个戏子。”陈道明从不称呼自己是个演员,“戏子”——这个冷冰冰的称呼背后,是一份难得的清醒和自嘲。
在陈道明的很多作品里,他的幽默是冷的,但陈道明不认为自己是个幽默的人:“有时作品赋予角色一些幽默让我演了一下,有人就误认为我幽默。其实幽默是很高级的东西,得有智慧,得俯视人生,而我,只能说是混迹人生。”
“戏子太易蜕变,戏子之所以被人看不起,就因为这是一种机会主义的职业。当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便低眉垂眼,四处求人,一旦红了,立刻不知天高地厚。”陈道明如此理解为何“戏子”一词曾如此被人鄙夷。
陈道明出身于书香世家,受过良好教育,父亲是大学教授,他说如果再有一次职业选择,可能会是大学老师、律师甚至外交官。外界难免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指摘,陈道明却一直坚持自己从未真正走入这个圈子,尽管自1988年至今,他已获得“华表奖“优秀男演员奖、”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奖”在内的多项大奖。
无论是在长安街也显得扎眼的奔驰坐骑,还是古色古香、文人气息浓重的书房,陈道明骨子里的个性不彰自显,陈道明说:“演员这个行当,就像鲁迅说的:供无恶意的闲人作为饭后的谈资,或者供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你永远是这个角色……”
陈道明一向以冷峻、个性示人,其实在片场,许多欢笑由他而起,演员刘蓓作为他几十年的朋友,评价他“其实是个很好玩的人。很会照顾人,他在现场我们就觉得心里都有底了。我们认识快20年了,就像我哥一样……”
陈道明很宅,滴酒不沾,不去娱乐场所,朋友笑称“除非7级地震把他震下楼来。”业余喜欢读书、写字,陈道明解释:“因为从事了原来认为不怎么高尚的职业,现在拼命读书,算是弥补。人认识事物深度和广度有限,而读书是充实的最快方式。”
“男人出生以后一个最大的特性就是承担苦难”
“一个幸福的男人,活像个大宝贝一样,没什么意思。”
“从宿舍里往外跑时,看到楼道里的炉子都倒了,煤球红着出来。停电了,一楼道里就看见通红的煤球在滚。”1976年亲历了唐山大地震的陈道明回至今仍记得这个场景。
劫后余生的第二年,陈道明与后来的妻子杜宪相识,并在1982年结婚成家,至今幸福美满。
在影视圈这个大染缸里,从一而终,如此幸福的神仙眷侣着实鲜见,“我没和女人吵架的习惯。”在陈道明眼里,男人赚钱,女人享受,天经地义。他女儿在英国留学,这个银幕上硬汉,心甘情愿在家当了女儿的“抱狗奴”,陈道明认为,“男人最大的魅力,就在痛苦,一个幸福的男人,活像个大宝贝一样,没什么意思。”
杜宪的工作相对单纯,她在生活中也比较本色。而陈道明是个演员,演戏时特别投入,有时就很难一下从戏中出来,举止言行也会带有角色的痕迹。比如,扮演《围城》方鸿渐,陈道明语气也谦恭一些;要是演皇上之类的角色,回家后他就可能带点颐指气使的气派,那架势好像自己真是皇上。杜宪没有抱怨陈道明,反而觉得和演戏的丈夫生活在一起挺有意思,平时由着他的性子,有时他真有点“出格”了,就提醒一下,使丈夫回到正常的生活状态。
6月初,陈道明在一档电视节目访谈中说,“我觉得男人出生以后一个最大的特性就是承担苦难,承担苦难的能力,就是你责任的强弱,女人就不用了,女人幸幸福福的就好。我可能有点偏激,男人要让他成才,让他多受点磨难,女人让她美丽,就让她多享受点幸福。”
戏里戏外,入木三分,体察入微,又心怀悲悯,这或许就是陈道明的“戏子”观。
相关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