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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高锟

2010-04-09 22:22 《齐鲁周刊》/ 熊苇杭 /

  现年77岁的高锟是继杨振宁、李政道、丁肇中、李远哲、朱棣文和崔琦之后第七位获诺贝尔奖的华人科学家。2009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也是高锟献给太太的50年“金婚”礼物。


  虽然患上老年痴呆症的高锟甚至已经不记得光纤——他的获奖成果是什么了,但正如他的朋友所说,高锟已完成了造福世人的任务,上天现在给他安排了一个快乐的晚年,不需要动脑筋,简单而快乐。


  而这份“踏遍天涯觅知音,杳然我独踽踽行,青春结伴好还乡”的快乐晚年,与他的丈夫身份有关。

 


 

 

“孩子们,这就是你们的父亲,今天早晨,他与你们共进晚餐。”


  2009年10月6日凌晨3时许,美国加州旧金山一座公寓里突然响起电话铃声。睡得迷迷糊糊的女主人黄美芸起身接电话,嘴里禁不住小声责怪,都什么时候了啊,可别吵醒了婴儿一样熟睡的丈夫。


  电话那端,一位瑞典皇家学院的秘书兴奋地告诉她,她的丈夫高锟,获得了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黄美芸喜不自禁地摇醒了熟睡的丈夫,大声告诉他这个消息。高锟醒来了,一脸漠然。黄美芸再次大声说:“你是不是光纤之父?光纤之父你知道吗?这个奖是给你的,你知道吗?”高锟仍在浑沌之中,望着妻子的笑容,支吾了一句:“好……好,那就好。”说完,他又睡去了。

    2009年12月8日,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讲台上,75岁的黄美芸为获得当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丈夫代言。这天,她和丈夫刚刚度过50周年的金婚,台下也坐着他们的一对儿女。黄美芸在台上演讲时说:“孩子们,这个台下坐着微笑的男人,就是你们的父亲,今天早晨,他与你们共进晚餐。”两个孩子顿时热泪盈眶。


  台下,有一个神情像孩子的76岁老人,挂着一脸纯真的笑容。望着台上的妻子,他只记得那是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迈向康复医院去做体操锻炼的太太,为他烹调美食的太太。他就是高锟,这位全球顶尖级的物理学家,为光纤事业殚精竭虑毕其一生的老人在2004年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失语、失忆,知识和智力迅速丧失,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思维有时还停留在与前面一家媒体记者的交谈中;出门送客时,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鞋子。


  “come back Charles come back”,高锟背后,时常传来高太太在门口焦急的呼唤。


  Charles是高锟的英文名字。妻子的呼唤就如刚结婚不久,“家庭主男”高锟呼儿唤女回家吃饭一样。


    
第一代住家男人的婚姻试验


   “今晚我能站在这儿全是你的功劳,你就是我存在的原因,你就是我的全部。”看过电影《美丽心灵》的人无不为主人公纳什的这段话动容。而高锟与妻子黄美芸跨越半个世纪的香港版美丽心灵,不乏东方特色,也更为平和圆满。


  高锟大学毕业进入标准电话电报公司后,就与黄美芸相识。在几乎清一色的白人同事中发现一副东方脸孔,让高锟觉得很亲切,他很想上前和黄打招呼,又一直犹豫不决。几天后,才鼓足勇气上去自我介绍。


     “冰山破开,我们相遇了。”高锟在其自传第一章《邂逅》中写道。两人的友情发展很快。当有一次高锟强烈反对她搭同事的摩托车时,他明白自己已坠入爱河。


    结婚前,黄美芸提出要做一个试验:大家分开半年,不见面,看彼此是否还互相挂念。之后,两人的结合又遭到黄母的反对。按中国习俗,兄长须先成家妹妹才能出嫁,但那时,黄美芸哥哥仍独身,甚至连女朋友的影儿也没有。最后,高锟与黄美芸选择私奔——秘密结婚。


  1959年9月19日,高锟在自传里将这天描述为一个迷人的秋日,“云淡风轻,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在草地上洒下金色的斑点。”黄美芸和高锟那天在伦敦一个圣公会教堂举行简单婚礼,每个细节均是两人设计。在焦急地等待之后,一度迷路的黄美芸身着自己设计的白色织花锦缎礼服出现,两人共赴圣坛,切开自制的结婚蛋糕。


  婚后几年,两个孩子随后诞生,一家四口并不宽裕,而因为从小操持家务,黄美芸并不喜欢打理家务,加上背部伤患,家务自然就落在高锟身上。


  于是,高锟在研究工作之余,学会凡事自己动手DIY:打扫房子、带小孩、准备饭菜、砌墙,甚至会推着婴儿车带孩子外出散步……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他也忙得不可开交,每一个小时都填得满满的。自认算是第一代住家男人的高锟坦言“当时大男人没有一个会这样做。”


    “我横跨半个地球,由香港奔赴伦敦,找寻我的命运女神我们的邂逅终以团圆结局。”尽管众多荣誉在身,多年后高锟在自传中却把与妻子黄美芸的邂逅作为开篇,足见用意之深。

 

上天给他安排了一个快乐的晚年


  半个世纪过去了,因为儿女都在美国湾区生活工作,高锟与黄美芸搬至硅谷山景城居住。湾区一直有位拉丁裔小伙子每周都会陪伴他在家附近进行一小时的户外散步。


  有一天,来自上海的一家人认出了散步中的高锟,上前祝贺。小伙子看到众人围观,甚为纳闷,当得知他每周陪伴散步的就是本年度的诺贝尔奖得主,小伙子惊讶极了:“哇,太棒了!我现在感觉完全不同了。”
  “醉心研究,淡泊名利”,这是2000年高锟与邓小平一起被《亚洲新闻周刊》选为“20世纪亚洲风云人物”时,该杂志对高锟的评语。


  在去年诺贝尔奖名单宣布之后,身在美国的高锟夫妇面对大量媒体,发表了一份公开信:“对于昔日的研究成果,Charles深感自豪;对于不期而得的诺贝尔奖,Charles深感兴奋。Charles接受媒体访问,欣悉新闻界已得到所需的事实资料,故深盼重返平静的生活,还请各位媒体朋友见谅。”


  最近,他出席母校香港中文大学举行的高锟成就展揭幕仪式,并将诺贝尔金色奖章和奖状捐赠给中大。在一个多小时的典礼过程中,高锟没有说一句话,但一直面露笑容,并不时向台下点头示意。他做得更多的,则是和坐在身边的太太微笑相视,太太不断拍打他的手背,似乎在告诉他:“放心,我在这里。”这一幕看得让人有点鼻子发酸。当台上宣布高锟的名字之后,他没有马上站起来。直到被太太在一边推了一下,他才带着孩子般的笑容,站起来完成程序。


  对香港媒体来说,这是当天第一大新闻,因为高锟已被视为香港的骄傲,虽然他自己说,已经不记得光纤——他的获奖成果是什么了。高锟的朋友说,高锟已完成了造福世人的任务,上天现在给他安排了一个快乐的晚年,不需要动脑筋,简单而快乐。


  “踏遍天涯觅知音,杳然我独踽踽行,青春结伴好还乡。”高锟的晚年,正如他在自传中的深情总结。合,为喜爱航天、航海探险的青少年朋友提供广阔的创作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