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主页 > 文化 > 读书 >

《一碗形影可照的稀粥》

2010-03-26 23:55 《齐鲁周刊》/ 甲戈 /

 
︱︱读刘荣玉︽没有收获的秋天︾ 

 

   前几日,刘荣玉兄送我一本散文集《没有收获的秋天》。


  以前零星读过荣玉兄的一些文章,在他的笔下,孔孟之乡的风土人情、微山湖的美丽景色、鲁西南平原宁静安详的生活气息,让人能体会到乡村真实憨厚的生活背后的力量、真情。


  到了地瓜收获的季节,人们的一日三餐就离不开地瓜了,早饭是地瓜糊糊,中午和晚上不是煮地瓜就是蒸地瓜。煮也好蒸也好,那地瓜实在是好吃,又甜又面又爽口,没有菜也能吃得肚儿圆。每天吃完饭扛着家伙上工的时候,人们互相打着招呼:“咋吃的?”“煮地瓜”或说“蒸地瓜!”几乎家家都是一样的饭……在那些年里,我曾经有好多日子吃过发霉的地瓜干,那简直是一种惩罚,比吃药都难以下咽,但总比没有东西吃强得多啊……”(《地瓜的味道》)


  在这里,语言是简单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地步了。在《豆腐坊》、《粮食囤》、《未解之谜》等篇章中,作家都进行了细细地挖掘,富有特色的笔触,使乡村生活的画面舒缓地铺展开来,引人入胜,令人陶醉。


  在那艰苦的岁月里,尽管我们家存放着生产队的粮食,而且又没有准确数量,可是爷爷、奶奶和父母从来没打过西厢房的主意,竟一粒粮食也没动过。我每一次看到父亲到西厢房查看粮食囤,都禁不住跟过去看看囤里的粮食,闻一闻粮食的香味儿。这时候,父亲就看我一眼,轻轻地拍拍我的脑袋,低声对我说一句:“出去玩吧!”然后,父亲仿佛咬了咬牙,默默地给门挂上一把大锁,咔嗒一声锁了……直到我上高中的时候,奶奶还常常对我念叨:“那时候,咱一家人咋就那么实在呢?灾荒前的那两年里,生产队在咱家存的粮食根本就没准数,要暗地里挖出几十斤、几斤的,藏起来应急用,你爷爷也不会走得那么早……”(《粮食囤》)


  文品如人品,常怀感恩之心,才能写好文章,写好人生。荣玉兄常说,看看文学大家们的为人为文之道,再提笔,那笔就多了些责任、多了些担当。


  他在《怀念汪曾祺先生》中写道:那天,他刚从京西宾馆参加会议回来,竟是乘公共汽车回来的。我听后感到非常吃惊,从蒲黄榆到京西宾馆一个在东二环,一个在西三环,要横跨北京市区,一个七十三高龄,在文坛有重大影响、重要地位的文学大家,竟同普通市民一样挤公共汽车,真是不可思议。其实,单位本来要为他派车的,他辞了,于是单位又给他车费让他“打的”,他也谢绝了。他说:“乘公共汽车一样去开会,一个人占一辆公车,太浪费了。‘打的’让公家报销,心里不忍,公家的钱就是那么容易来的吗……”


  荣玉兄只撷取了生活琐事中的点滴,却折射出了他们的人生之大境界、大智慧。


  荣玉兄在自序中有一个耐人寻味的比喻,话是这么说的:匆匆忙忙,总算把这本小小的集子整理出来了。回过头来看看,却如一碗形影可照的稀粥。所谓“稀粥”,在我们老家曾经被称为“四眼糊涂汤子”,用以形容里边水分大而“内容”少……尽管这是一碗“稀粥”,假如里边还能有一二粒豆粟值得读者咀嚼的话,这也便是我的荣幸了。


  其实是我等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