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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文庙的前世今生

2010-01-08 10:04 《齐鲁周刊》/ 李丽丽 /

    济南府学文庙的千年大修,从2005年9月开始,已有四年之久。日前,有消息称其将于2010年春节前部分开放。


    文庙之前那片屋舍殿堂随着步步进推的修整,渐渐抹去了时光的积尘,而现出它原本与生俱来的荣光。在历史长河中,这里泛起的不仅有那些赶考途中跌宕起伏的往事,以及那些插花游街马蹄轻疾的风流片段,其间最不能略过的即是庄严神秘的祭孔仪式……

 


 

 

济南市考古研究所所长李铭:

文庙是千百年来读书人朝拜的神坛


    青黑的瓦楞,雕花的窗棂,精致的横梁……作为文庙整修的力推者之一,李铭看到如今文庙已然鲜活起来的屋舍殿堂,不由得心驰神往。


  1962年,李铭出生在与府学文庙同在济南老城区内的宽厚所街。1970年,8岁的小学生李铭经常到府学文庙的大成殿参加学校的大会,那时大成殿基本上算是历下区教育系统的一个大礼堂。大学毕业后,李铭开始致力于保护府学文庙等济南古建筑,目前他已是蜚声业内的考古专家。


  “文庙是最能代表咱‘老济南’特色的古建筑群,它让济南成了一个有历史的、有文化味的城市!”他说,“看到大成殿都快塌了,心里真是不好受啊!”2003年几乎坍塌的大成殿开始“抢救式”的维修。令他兴奋的是,2005年9月10日,也就是在“教师节”那一天,千年文庙的“千年大修”正式动工。


    济南府学文庙始建于宋熙宁年间,距今已经有千年之久。它的建造时间仅次于曲阜孔庙与南京的几座孔庙。这里一直承载着秀才举人们的功名与信仰。千百年来,无数的读书人在此祭祀先师以期早日功成名就。


    在漫长的时光里,怀揣“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情愫的秀才们,从齐鲁大地的各个角落汇集到府学文庙,熙熙攘攘。他们等待着穿过照壁、大门、棂星门、屏门、戟门,他们将鱼贯而入,提起长袍的前摆依次迈过那些重重的门槛到达大成殿,去祭祀孔圣先师。


    其时,殿外的庭燎会熊熊燃烧,殿内殿外香烟缭绕。而齐鸣的钟鼓,呜咽的号角让这些即将跨入贡院进行鲤鱼龙门之跃的读书人的心也依次激荡起来。


    一起激荡起来的不只是历史上的学人们,还有面前的讲述者李铭所长,他那颗对于复苏济南乃至整个齐鲁大地的传统文化始终坚韧不拔的决心。

 

大明湖路小学原教务主任袁而泓:

状元郎才可在泮桥上不下马


    民国期间已然冷清的府学文庙,终于失却了曾经读书人风云际会的胜景,只能遥想当年众多的济南名士们在此挥毫泼墨,饮酒赋诗。


    光阴流落到1946年,这一年对于袁而泓老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年。这一年,刚创建的大明湖路小学将校址选在了文庙,老人的小学一年级就是在这里度过,及至22岁的他大学毕业到大明湖路小学任教的39年。


    在老人印象中,“大明湖路小学就一直沉浸在府学文庙悠久的传统文化之中。府学文庙的大成门就是其校门,文庙内的明伦堂、大成殿、泮池……这些曾经都是学校的一部分。”


    而济南府学文庙大成殿在全国文庙大成殿中体量位居第三。袁而泓老人至今还记得当年在大成殿里上课的感受:大殿里面上课很黑,到了冬天冻得连手都伸不出来。


    老人还格外提及了文庙中的泮池,用颤巍巍的声音讲起来:《诗经》泮水篇有“思乐泮水,薄采其芹”的句子,意思是古时士子若中了秀才,到孔庙(即文庙)祭拜时,可在泮池中摘水芹,插在帽缘上,以示文才。
    “而文庙作为官学儒学圣地,自是相当强调中举之人的规格与待遇:一般人进文庙绕泮池而行,唯有状元才能从泮桥上进庙,因此泮桥也叫状元桥。按照旧时的科举礼尚,只有中了状元的人,才可以在文庙前面的头门处不下马。”


    “济南本地在元朝时出了一位状元,叫张起岩。属于当时的济南人,现在说的话就是诸城的状元了。他自然也是和其时众多的秀才们来济南文庙祭拜孔子后入贡院考试而后京城中状元的了。其后再回济南文庙祭孔。相当风光的事情,‘春风得意马蹄疾’啊,之前的悬梁刺股,之后的衣锦还乡就是这样。”老人感慨。

 

省文史研究馆馆员王昭建:

张宗昌那一年担任主祭官


    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蒙尘,今人对于太过久远的文庙祭孔已经陌生,文字记录也是零星。今年已经99岁高龄、早年曾参加过祭孔活动的省文史研究馆馆员王昭建老人讲述了当年的情景。


  王老说,当年济南府学文庙的建筑规模很大,院落西邻今贡院墙根街,东邻今半壁街西口。泮池南面的文庙大门前(今菜市场),有一条东西街道,称为“茶巷”,是为前来参加祭祀的各级官员临时休息的茶房。济南府学文庙因其规模较大,又位于省城内,每年的祭孔都很隆重。祭孔每年两次,分别在旧历八月和二月,即孔子诞辰月和祭月。民国以前,祭孔活动地方主要官员都参加,由巡抚带领藩司(布政使)、臬司(按察使)、学政、盐运使等及以下各级官员前来。民国时期则由省长、督军带领各厅长及以下官员参加。


  王老回忆,他参加过的祭孔活动分别是在1921年和1926年,当时参加的行政长官分别是督军兼省长田中玉和省长张宗昌,并担任主祭官。这一活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参加的。王老说他当年是由其在督军署任职的四叔安排才得以进入的。


    活动安排在晚上,大小官员由茶巷按顺序依次从西便门进入至大成殿前排列(不能走直对神道的正门)。大殿前摆设香案,供奉着整只的猪、牛、羊三牲。两侧竖立着两只用苇箔扎制、内卷黄香蜡油等物的大“蜡烛”,高约丈余,称作“燎花”,点燃后照亮祭祀现场。


    仪式开始,由“喝礼生”高喊“奉祀官即位——”、“主祀官即位——”,然后主祀官、奉祀官带领大家向大殿内供奉的孔子塑像行三拜九叩之礼。礼成,乐舞生演八佾“舞于亭”,且舞且唱。王老说,当年有一所“山东义学”,不收学费,专门招收一些上不起学而又比较机灵的穷孩子,除了读书,同时学习礼乐,会演奏各种乐器,这些孩子学成后很多人被有钱人家聘去当书童,由于接触上层,见多识广,大多混得不错,有些走入了政界商界。乐舞生大多由这些义学的学童担任。


  王老说,祭祀完毕,供奉的三牲当场分割,按照官职大小,区别以肉的部位和重量分赠之。晚清时,生员(秀才)以上的举子们也都能领到。领到“祭肉”是一种荣耀,领回家去要配以其他食物摆席庆贺,邀来亲友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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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庙大修历程

 

  北宋熙宁年间1069年-1077年,济南府学文庙始建。
  2003年2月,在济南市政协十一届一次会议上,提出应该尽早修复文庙。
  2004年,济南市相关部门开始制订府学文庙修复方案。2005年9月10日,府学文庙千年大修工程终于正式启动。
  2005年9月,工作人员对大成殿进行了“屋面考古”。
  2006年7月,考古专家在大成殿西侧挖掘出廊庑遗迹。
  2007年4月,文庙大成殿进入最后的地面铺装工序。
  2007年6月9日,大成殿以南的主体建筑完工,并对公众开放一天。
  2010年春节,文庙将部分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