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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里的青春革命(4)

2014-05-19 08:33 未知/ ■本期主持 张霞 /

  ■嘉宾吴虹飞:阿飞姑娘的怕与爱

  阿飞姑娘挺忙,13日晚上,她在南京先锋书店做关于摇滚、文学、原生态音乐的讲座。14日上午,和自己的乐队开会。然后,在电话里和记者谈摇滚、爱情以及抑郁症,加以许多许多许多的叹息。

  她的叹息太多太多,令人想起她的歌:向世界伸出卑微的双手,向人世间深深低头。她叹息成了那只笨苹果,那只想变成橘子的苹果,变得酸酸,依然被一口一口地吃掉。

  □本刊记者 由卫娟

  记者:你曾经说过:如果我真的“成熟”了,也许我就不会再做摇滚乐队了?经历了这么多以后,你对摇滚和音乐的情感有什么变化?

  吴虹飞:中国摇滚的新陈代谢不够好。15年了,我认为自己一直是摇滚新人,最爱还是摇滚,至少喜欢,仍然容易被这种东西搞得很激动。只是最近抑郁症严重,身有些熬不住了。出书、演出都不顺利,还有情感上的问题,抑郁倾向更明显了。

  我是因为爱情才做摇滚,我的青春是忧郁的,爱情总会让人忧郁,我的歌也是忧郁的。我从小到大都非常封闭,这种封闭会让我不太懂得人情世故,面对现实会遭遇挫折,不懂得面对,只会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不看。摇滚是一种通道,表达我对世界的惊恐和热爱,怕与爱。

  记者:你怎么评价张曼玉在今年音乐节上的跑调以及不似电影节上精致?

  吴虹飞:跑调,正常。很早以前,别人老是说我跑调,我很在意这个。很意外地,我最近找到12年前的录像,一听,非常吃惊,没跑调。那么差的音响,都没跑。也许后来我真的跑调了。所以,有时候不要听别人的,别人没对你负过责,看客不是很重要。张曼玉是很优秀的女人,不率性,不可爱。

  记者:有人说音乐节已经从一个单纯的节日变成了纵欲的狂欢,你觉得呢?你在书里写道:对情欲的过度热衷,会令写作变得轻佻。在音乐上是否适用?

  吴虹飞:这几年,我一直没怎么参加音乐节。轻佻是表达的问题。许多歌词是很轻佻、轻薄的,男权社会的轻佻,太多了,我就不举例子了。

  记者:读你的书《再不相爱就老了》,有一种感觉:周围人渐渐老去,成为面目模糊的中年,而你却挣扎着不肯就范,这股劲儿令人痛而忧伤。

  吴虹飞:我其实很传统,小地方的姑娘,在大北京,一度被关注过,但这种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个相爱的人,一个孩子。

  我做音乐是一个意外,我那时不自量力地以为做摇滚会让他爱我,我有一点做音乐的才能,就做了。我想回归一部分女人过的生活,安稳,不抛头露面。但是我还有责任感。其实我是个特别妥协的人。

  记者:所以在你的歌里总有对现实对爱的无能为力。

  吴虹飞:美国传奇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与惠特曼并称美国诗歌星空中的“双子星”。她从20多岁就归隐田园,守着父母过了一辈子。我以前不懂她为什么回避世俗。现在想来,孤绝的才华,会在人世间受到羞辱。当你怀着纯粹的爱,一定会在现实受到挫折。我一直想做一个什么都不写的人,才华与幸福多不相容。

  记者:乐评人李皖评价你的真,说你的做法是献祭,献出自己的身、血、心和灵魂。你在自己的歌里直面自己最深处的痛,这样才令作品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这种真到了现实世界,往往会伤害到自身。这是不是你和艾米莉们共同的痛?

  吴虹飞:我在现实世界总是换不好频道。

  记者:所以在被警察询问你为什么要炸居委会的时候,你还跟警察聊摇滚呢。

  吴虹飞:有一个警察喜欢窦唯、张楚和何勇。我们还聊了一会儿魔岩三杰。我觉得应该无差别对人,简单一点。我谈摇滚,这是我的生活,他们也听得懂。我拒绝被标签化,也不标签化别人。

  记者:10年前,幸福大街乐队演出养活不了你,现在呢?

  吴虹飞:一直很少,演出的收入不如工资高。所以我们做众筹,依靠自筹和朋友。

  记者:将来只能选择把音乐做下去吗?

  吴虹飞:音乐会一直做下去,也会做一个很好的妻子、妈妈。这个事情很重要。

  记者:就像你的《四月》,“什么时候才能像地里的麦子,在秋天里幸福地怀孕”。

  吴虹飞:对,我一直在准备生孩子,每两年做妇科检查,我特别在意做母亲和妻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