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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梅兹与《性的起源》:掀开性革命的被单

2015-04-06 23:18 未知/ □荆棘 /

 

  性观念与性行为的根本转变缘何而起,以往少有研究,牛津大学教授法拉梅兹·达伯霍瓦以石破天惊的作品《性的起源》,揭开这一隐秘故事的一角 。《性的起源》2012年出版后一鸣惊人,是诸多英美大报的年度好书,此书的中文版最近出版。虽然研究主题有关最为私密的性行为,法拉梅兹绝非“探入古人卧室,掀其被单”而是将“性”的历史还原为重要的公共事务。

 

  第一次性革命与文学大师们的情色启蒙

  虽然研究主题有关最为私密的性行为,《性的起源》作者法拉梅兹·达伯霍瓦绝非“探入古人卧室,掀其被单”而是将“性”的历史还原为重要的公共事务。

  “第一次性革命更为基础,性自由与性隐私产生于那个时代。”法拉梅兹表示,在今人看来,将“性”视为私人生活或身体体验的一部分无可厚非,但这种认识本身源于将“性”归于私人领域的启蒙运动。

  从1600到1800年,英国人以及许多欧洲人对性刻板的态度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今天,我们认为女性不像男性那么好色,1800年之前刚好相反。今天性是个人的私事,但是在17世纪,如果一个人怀疑他的邻居与人私通,他可以把他们送往宗教法庭,他们可能会被处死。

  对名人性生活的兴趣也不是20世纪才有的现象,可以追溯到17世纪60年代。到了18世纪,有钱有势的人自豪地、公开地展示他们的情人;高等妓女成了名人,她们会以非常现代的方式管理她们的名声:芬妮·莫里当众把一张20英镑(相当于今天的2000英镑)的纸币放到三明治里吃掉,以表示她对如此少的花费的鄙视。法拉梅茨说,促成英国人性态度发生变化的因素有很多。

  “如果说现代物理学的基础是牛顿打下的,现代性观念的基础就是由牛顿的时代之后的一批人建立起来的:记者、风尘女子、风流才子、小说家、哲学家和社会改革家。”

  《经济学人》说:“近代早期,英国人认为性迫害对维持良好的社会秩序来说很重要。这部分是源于宗教信仰和地狱之火的威胁。它也是把女性看做父亲或丈夫的财产这种父权社会的态度的结果。如果一位女性跟陌生人发生性关系,她的家人会觉得,发生了一起针对他们的罪行。还有出于实际的考虑:对有钱人的家庭来说,突然出现一个杂种会是对继承规则的一场浩劫。穷人的私生子被认为是社区的负担,还担心妓女会传染性病。警察总是能抓到违规者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住在不存在隐私的村子或小镇上。人们移居大城市后,传统的道德纽带就更难实施了。”

  同时,文人们渴望更大的性自由。詹姆斯·鲍斯威尔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布莱克和弥尔顿都喜欢一夫多妻制这一观念(他们没试过)。塞缪尔·约翰逊找过很多妓女,虽然他坚称他那样做是为了听她们的故事,这只是书中大量奇闻轶事的一小部分。有些不堪复述,尤其是对18世纪浪子俱乐部“乞丐的祝福”的记述,读过之后你再也无法平静地观赏精美的盘子了。

  意大利著名作家翁贝托·埃科在他的《美的历史》中说,人类的性行为如果从美学角度来看毫无美感可言,而在被问到为什么他的小说中很少出现性描写,他说:“与描写相比,我更喜欢身体力行。”

  与埃科不同,许多大牌作家不仅喜欢身体力行,更喜欢性描写,既使性描写比较隐晦,但他们与情色肯定脱不了干系,他们为人类贡献了惊世骇俗的文学作品,并对人类的性观念、性文化形成了深远的影响。这些现代作家包括王尔德、劳伦斯、纳博科夫等文学大师,虽然他们自己未必承认。

  《北回归线》的作者亨利·米勒曾这样说过:“这不是一本书。不,这是无休止的亵渎,是啐在艺术脸上的一口唾沫,是向上帝、人类、命运、时间、爱情、美等一切事物的裤裆里踹上的一脚。”

  艾玛·沃特森的宣言:

  女权主义的“腥风血雨”

  除却思想方面的变化,法拉梅兹亦关注生活方式的变化。他试图展现人们的观念如何被社会环境所影响,以及商业、交往与社会组织的新形式如何改造了性的观念与经验。法拉梅兹同时承认,其影响仍在不断演变,第一次性革命是一个历史节点,自此西方性文化转入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英国传记作家凯特·齐泽姆就塞缪尔·约翰逊对女性的态度写了一部专著,《风趣与风流:约翰逊博士身边的女人们》。书中说:“女人的劝诫就像狗用后腿走路——做得不好,但你惊奇地发现它还是做成了。”

  这大概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女权主义的“腥风血雨”。

  前不久,在纽约召开的联合国He For She运动发布会上,“小魔女”艾玛·沃特森发表了一场关于社会性别角色的演讲,她用颤抖的声音说:“我8岁的时候,因为想要自己导演一次为父母表演的节目,结果被说是霸道,但是男生却不会被这么说,我对此感到很困惑。14岁的时候,我开始被媒体的特定元素性别化;15岁时,我的女性朋友们放弃了她们喜爱的球队,只因为她们不想看起来肌肉发达;18岁的时候,我决定成为一个女性主义者时,我的男性朋友们拒绝表达他们的感受。”

  “女性主义实际上是一个非常不被接受的词语。”艾玛说道。

  但不管如何,在历史的某个时刻,一直以来被称作“男人附属品”的女人觉醒了,一场关于女性权利的斗争就这样拉开了序幕。资料显示,女性主义思想开始于启蒙时代,思想家玛丽·维特雷·蒙塔古和孔多赛侯爵提倡女性应该和男性一样接受教育。自由派思想家杰瑞米·边沁则提出女性在方方面面都该有平等的权力。

  1785年,第一个女性科学研究社团 (scientific society)在荷兰共和国成立,与此同时,女性专题期刊也开始风行。著名诗人雪莱的岳母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在1792年所著的《女权的辩护》被认为是最早的女性主义作品之一。

  从18世纪开始,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女性在法律上受到了不平等的待遇,因此,女权主义运动兴起。组织性的运动则起源于1848年,全球第一次女权大会在纽约的塞内卡瀑布市召开。

  女权运动轰轰烈烈几百年,女性终于重新以“半边天”的姿态立足于世,但现实往往没有想象中美好,平等的道路漫长而艰辛。

  英国设计师Tina Gong,去年开发完成一款名为“HappyPlayTime”的APP,寓教于乐地让女性更了解自己的身体和获得高潮。但当Tina将APP上传到苹果应用商店,却被苹果以“性内容不符合商店标准”为由拒绝。

  利比里亚总统埃伦·约翰逊·瑟利夫说:“我们需要十分的勇气、十分的韧性和十分的耐性,才有可能让这个星球实现完全平等。”她提到:“在我的国家,如果问男孩子,你的理想是什么?他们的答案是:做副总统。为什么呢?因为总统是女人的工作。”她有自信开这样的玩笑,在她的领导下,利比里亚女性在议会的比例上升到40%。

  周国平与微时代的女性主义:将“性”的历史还原为重要的公共事务

  2012年6月,@上海地铁二运发微博提醒女乘客“自重”以免被性骚扰,引爆网络抗议。后有行动者在地铁举牌“我可以骚你不能扰”。这一事件被称为“互联网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反性别歧视行动”。

  在微博时代,起初令人遗憾的还是性别权力的再复制,“大V”好像就是男性。2012年6月以“我可以骚你不能扰”为标志的性骚扰责任之争,或许是在微博上第一次炸出那么多女权主义的同路人,女人的生活、女人的选择终于在言论场上成为主题,而女人的观点也第一次集体坦露,从那时起就是不失激烈地抗辩的语调。

  哲学家周国平因为在微博说恋爱、操持家务和育儿是女人的“天性”和“唯一的野心”,说“一个女人才华再高,成就再大,倘若她不肯或不会做一个温柔的情人,体贴的妻子,慈爱的母亲,她给我的美感就要大打折扣”,让一众女网友大犯嗔戒。几名女权主义者预言:批判周国平意味性别革命的到来。

  除了自曝事件中的李银河之外,近年来网络上好像没有哪个公开的女权主义者能挑起如此大规模的讨论。

  中国的互联网已经基本结束了用户数男多于女的年代,但公共话题中女性身份的凸显,还是近两年在社交媒体上的新现象。曾几何时,论坛年代,天涯最火的杂谈版号称猥琐男集结地,女人则在时尚版里姐妹相称,这是大众媒体常态的复制:未标出性别的空间由男性主导,女性只据一隅。在豆瓣和贴吧上建立的一个个女权主题小组是在线女权主义的惊喜,但自成一体,与主流互联网不太兼容。

  而今面对周国平若无其事的几条微博,女网友们竟有同仇敌忾之势,一波波直率、辛辣与幽默背后是前所未有的集体自信,这也是性别政治的意外收获,微博的日益低迷或许正在客观上给女人和女性议题崛起的空间,但这不那么“政治”的政治,也是利益攸关,忧国忧民。或许,更应该将这意外崛起理解为微博公共性另辟蹊径的归来,醒来的女性正在演示她们所理解的抵抗版本,而且,相信这不会是昙花一现。

  当女人运用个人主义和进步主义时就会走向女权主义,因为她们就此从男权社会所构建的日常生活——充斥着满足他人和遵守传统美德的责任要求中出走了。觉醒的人很难再甘于沉默,拥有了思想武器的人更是。

  从遭受家庭暴力的中年农村妇女用逃向城市代替饮药自杀,到受过高等教育的城市女性开始敢于释放野心、追求lean In(“向前一步”,出自美国女企业家桑德伯格的畅销自传),到东莞厂妹转行进入性产业挣快钱,在各阶级不同的迷茫、痛苦、危机与冒险之间,她们要甩掉性别枷锁,超越性别歧视,在公领域中实现成就,私领域中实现欲望。

  从文艺复兴、科学革命、宗教改革、工业革命到启蒙运动,一系列此起彼伏的革命实践,导致整个世界图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诸多旧有观念变得面目全非。而性别观念,在现代伊始也搭上了这辆革命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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