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教“凶猛”

 

　　在北京和南京接连发生两起外国儿童性侵犯罪嫌疑人担任外教的事件后，中国内地的英语外教面临着更为严格的管理。外教为何如此“凶猛”?济南的外教市场又是怎样的情况?记者对此进行了调查。

　　泛滥的无证外教

　　在济南市区，几乎每个中小学周边都有四五家甚至更多的英语培训机构。一些培训机构的宣传页上很清楚地写着：“聘用外教，学纯正英语”。

　　6月7日，在历下区某外语培训中心，记者询问外教情况，前台的周某说，她这里有两名外教。

　　当记者问她这里是否有聘请外教的资格证时，她说：“我们有办学许可证。”

　　“她有外国专家证吗?”记者指着一位“外教”问道，周某则回答说：“你想想，她只是个学生，没有证，再说了，这个也不需要。”

　　而另外一家外语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虽然他们没有外教，但可以帮记者联系外教。她给记者留了一名外教的手机号，让记者直接和他联系。

　　这是一名外国留学生“H”(化名)，记者通过手机和他说了几句话后发现，他的普通话并不流利，随后，他要求通过QQ和记者聊。

　　加上他的QQ号后，记者发现他是通过一款英汉翻译系统在和记者聊。

　　“H”说，他是一名印度人，有美国绿卡，但从小没有生活在美国，而是生活在印度。

　　当记者问他的英语口语咋样，有没有外国专家证时，他发来这样一行字：“没有人能学习医学，如果最后他/她不能流利地说英语。所以我想我不需要那个证书……学习医学是世界的艰难历程。”后来，“H”又多次和记者联系，问记者何时聘用他。

　　留学生从事外教工作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记者调查发现，只要在58同城主页上搜索“留学生家教”，便会出现近200条求职资讯，可以说，在各大门户网站发布应聘信息成为外国留学生较为普遍的利用渠道。同样，微博、豆瓣等社交网站上也能便捷地找到留学生家教的身影。

　　留学生当外教的途径主要分为两种：一是由培训机构或中介公司代理留学生应聘，即机构的老师作为联系人，负责安排、协调留学生进行家教工作。对此，记者以家长身份咨询了几家较为权威的国内英语培训机构，客服人员均表示，确有少量留学生外教存在。

　　还有一种方式则是国外的留学生通过中国朋友的帮忙来发布求职信息，或是有中国朋友直接介绍给亲戚或熟人，有的留学生还会在学校周边贴些广告，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有做外教的意愿。

　　济南一大型外语培训机构的外事办负责人说：“一些所谓的外教其实并没有外国专家证。在一些从事英语教学的外教中，有不少是来自印度、印尼、泰国、菲律宾等非英语国家，这些老外的英语口语水平并不咋样，并不具备英语教学经验。一些来自不发达国家的留学生，如印度、尼泊尔、印尼、非洲一些国家，经济上并不宽裕，为了挣学费从事外教工作。而目前在从事外教工作的，一部分是外国留学生，一部分是在中国安家的外国人，还有一部分是来华短期旅游的外国人。”

　　“有两种国际认可的外教资格证书可以作为外教凭证，一种是TEFL，全称是“Teaching English as a Foreign Language”(作为外语的英语教学)。起源于英国，是国际认可的通用英语教师资格证书之一。另外一种是TESOL，全称是“Teaching English to Speakers ofOther Languages”(教授非英语人士英语)。起源于美国，是全球公认的教授英语为第二语言教师职业资格证书。”这位负责人说。

　　培训机构为何青睐“黑外教”?

　　据一位业内人士分析：“机构聘请的外教的母语不一定是英语，但大多比较会运用英语交流。”他同时表示，也有不少机构聘用的是来自韩国、日本等地没有外教资格证的老师。

　　“出现这些问题的原因跟经营模式有关。比较大的由外教来做主导的公司和培训机构，基本的经营模式都是授权经营而不是直营店。以这种方式经营的话，企业很难控制外教的质量。还有一些外教老师没有相关部门的备案，或者有些外教会提供一些资格认证的证书，但很少会有人去查这个认证编码是否真实，所以也就无从谈起这个认证的真假，造成这方面的监管空白。”

　　据这位人士透露，他之前所在的机构外教的工资是每小时150元，有资格证的外教一般会高点，但是就他了解的情况，不少非正规机构的“外教”都没有资格证。

　　对于培训机构招聘没有资格证的外教的问题，他也无奈的表示，“这关系到成本的问题，现在很多机构都会这样，因为如果外教要有资格证的话，他的工资是会高一些的。”

　　英国培生教育集团环球雅思华南区教学副总监张腾认为，中国现在的外教基本上有90%不合格。“部分机构为了控制成本，急于牟利，在老师审核这块缺乏职业操守。外教流动性强，好的外教资源缺乏，使得培训机构很难在外教师资培训这块进行持续投入和管理。”

　　据济南公布2012年度外国文教专家聘请资格单位年检结果，济南市共有54家机构拥有引进外教的资质，暂缓注册4家，另外山东山口中日合作日语职业中专学校、山东凯文科技职业学院、山东今日俱乐部有限公司、中澳合作山东艺术设计学院、山东人民专修学院 5家机构的资格被注销。

　　一方面是鱼龙混杂的外教市场，另一方面却是学员对外教的热度始终不减，正是学员的热度加速了外教市场乱象重重。新东方的一位老师告诉记者说：“曾经见过的一个大型外语教学机构就有很多菲律宾等非英语母语的外教老师，学生们对国外人士形成了一种心态就是‘只要是外面来的就是好的’，正应了中国的那句古话‘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而忽视了对外教的专业能力和教学能力的评估和考量，这也是导致外教市场乱象产生的原因之一。”

　　21世纪教育研究院教授熊丙奇说，最近几年，由于中国内地民众对西方人的“盲从”，希望通过他们提高自己的英语口语技能，对英语外教的需求猛增。

　　他说，内地的管理制度规定仅有特殊资质的学校才能雇佣外籍教师，而且他们必须通过严格的背景审查，才能被注册登记为“外籍专家”并给予工作许可。熊丙奇说：“但几乎每个环节都存在监管漏洞。”

　　“尽管已制定了一套外籍教师的雇佣程序规定，但它们从未被认真遵守。”熊丙奇说。

　　在北京一所语言培训学校任教的迈克尔·泰说，他从未被要求提交正规文件，以证实自己没有犯罪记录，这所学校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背景审查。

　　他说：“他们只是要求我提交简历……在很多情况下，雇主甚至连简历都不需要，只要你看起来是西方人，说英语就行。在北京我所认识的大部分外籍教师都没有经过背景审查。”

　　一名退休中学教师说，北京的公办和私立学校都试图将外教作为卖点，吸引学生，因为他们的父母认为老师最好是母语说英语的人。

　　未统一的资格认证

　　关于教育、培训机构外籍教师准入与管理标准，我国相关法规已作出规定。

　　2009年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外国专家局发布《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聘用外籍专业人员管理办法》，其中明确指出，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聘用外籍专业人员须达到《聘请外国文教专家单位资格认可标准》，经国家外国专家局批准，取得《资格认可证书》后，方可开展聘用外籍专业人员的工作。

　　第十条还特别指出，严禁以聘有外国专家和外籍教师为招牌，高额收费招生，牟取暴利。

　　另外，由国家外国专家局公布的“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中规定，应聘在中国从事教育、科研、文化等工作的外国籍专业人员，应具有大学学士以上学位和5年以上相关工作经历(其中语言教师应具有大学学士以上学位和2年以上相关工作经历)。

　　所需提供的申请材料包括《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申请表》;个人简历(包括学历、工作经历);最高学历证书或专业资格证明材料复印件;经中国驻外使、领馆认证的外国卫生医疗机构或中国政府指定的卫生检疫部门出具的健康证明书等。

　　即便有政策规定，在外籍教师的实际聘用和管理中，也依然有漏洞可钻。

　　瑞思学科英语学术副总裁Sally表示：“在美国，教师资格证颁发比较严格，有背景调查、严格的考试体系等。而我国对外教还没有相应的教师资格认证，没有统一的标准。”

　　如何鉴别外教

　　条件一：

　　培训机构须具有聘请外教资质

　　记者从国家外专局的相关文件了解到，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只有具备了“聘请外国文教专家单位资格”才能聘请外籍教师，凡是不具备这种资格就请外教讲课或是刊登“外教授课”的广告，都是非法的。

　　据了解，“聘请外国文教专家单位资格”由地方外办、教育厅和公安厅共同审定。对于民办学校而言，必须要有良好的办学条件和完善的管理制度，以及固定的教学场地、稳定的教师队伍等条件才能够获得资格。并且有关部门还会对申请的培训机构进行年检和实地考察。

　　条件二：

　　外籍人士成为外教应具备三要素

　　据外国专家局文教司张立伟介绍，“外国人成为外教的最低条件应该包括本科毕业、具有相关工作经验。”

　　具体而言：首先外籍教师必须得到外国专家局发出的外国专家确认件，才能申请来中国的工作签证。用人单位要根据外教的工作签证再向主管部门申请专家证，拿到专家证以后，这个外籍教师才可以办理合法居留证。

　　其次，在中国任教的外国人必须持有外国专家局颁发的外国专家证才能上岗。据了解，外籍教师获得专家证的条件是：大学本科毕业，有两年以上教学经验者可以当外教;取得硕士学位并有3年以上的教育工作经历，可以作为专家聘请。

　　最后，外国人要成为外教最好还能够具备相关的英语教师资格证。在国内被普遍认可的外教从业资格证书主要包括：TEFL、TESL和TESOL证书。“外教想取得类似的证书并不太难，如TEFL证书只需要在线学习三个星期，上满25节课即可。”大嘴外教创始人罗明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