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改变世界?
北京平谷、金海湖度假村一号会所,明星鲜花红酒美食的点缀中,它又升起,挂着那颗钻戒飞向汪峰,接过宝物之后他单膝跪地向章子怡求婚。这是2015年娱乐圈的头一遭复杂叙事,与无人机有关,发生在今年2月。
无独有偶,美国白宫的南草坪也无法消停,一位醉酒的政府雇员操控着无人机,躲过雷达与特勤人员的法眼,坠毁在总统后院。
这类新闻,反复出现在过去一年的时间轴上,提醒我们一个真命题:无人机真的来了,第四次飞行革命即将改变世界。而在这场革命中,无人机是中国这个世界工厂低调而骄人的产品,也为这个国家创造出更多商业机会。
举头三尺有无人机
嗖嗖两声,深圳南山科技园内传出的高频声,空气开始躁动,研发楼层里的年轻工程师们启动了一台新款航拍无人机,紧接着是第二台。电流交驳穿过电机,旋翼转动带来风力,它飞起来了。
过去几年间,这家公司以本文引言提到的新闻事件走进公众视野,又被国外行家称为“无人机领域的苹果”,完成了一个工科研究生兴趣团队到2800名雇员大公司的质变。飞行与拍摄这两大古老的人类梦想,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采访中,楼下马路已堵成一片,红色汽车尾灯连成模糊图景是所有都市行路者的梦魇。掘地三尺有地铁、九天揽月有航天飞机、下海捉鳖有潜艇,人类交通方式似乎已穷尽成语的想象空间。某种程度上约可用“举头三尺有神明”,本意在劝善,站在无人机的高度却也刚好俯视人类、为人们传递物资等。
这种不需人类乘机驾驶,能用无线设备控制,且具有自主飞行程序的飞行器被统称为无人机,尽管没有造价的上限,如为达军事目的誓不罢休之类;但遍布全球的创业公司对低成本、高性能、新玩法的探索还是让人看到飞行方式变革的曙光。
据刚刚结束的美国消费电子协会2015年会数据,消费级无人机2015年销量保守估计将超过42万台,销售额可破1.3亿美元。从出货量看,微型、超微型民用无人机已成为人类飞行器的龙头老大。
一个多世纪前,莱特兄弟制作出“世界上第一架动力驱动、重于空气,能够自由且受控并持续飞行的人造航空器”,风筝、气球、飞艇之后,人类迎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飞行革命。再往后,喷气式飞机大量普及,民航业的出现使得人类距离观念发生巨变:从香港到伦敦喂鸽子才变得有可能。
第三及第四次飞行革命几乎同步进行,分别是个性化飞行和无人机。私人小飞机、飞行喷射包,这些载人个性飞行器够潇洒或酷炫,但造价依然昂贵、业务版图也几近固定,尝鲜者尚少。而无人机作为人类飞行伴侣,近年逐渐走出军事、工程领域,以几百元到几千元人民币的亲民售价先在摄影圈和极客圈火热,继而延展出若干创意,又与开源、开放的互联网精神结合,第四次飞行革命弯道超越希望在即。
开源开放的创客精神
据悉,小型无人机技术门槛并不高,其原理普通工科大学生通过自学即可掌握,最常见的四旋翼机器四个螺旋桨速度之间的全部方程式,就决定了它能做出的动作:一样快、悬空静止;一起加速、升高;某两个同步加速、旋转;一个快一个慢,倾斜。再配备一台每秒能处理600个决定的处理器,无人机之根的飞行系统也就差不多了。
记者潜水进我爱模型、大疆社区、圆点博士小四轴、Crazypony四轴交流群等玩家交流组织,其中最少的一个也有800多用户,他们每天讨论业界新闻、吐槽知名厂商的售后维修价格、开源代码中的漏洞等,重要的是更便宜的攒机、更新鲜的玩法、更酷的尝试。
在Ted官网上,一段关于超微型无人机群舞的视频点击率超过三百万次,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Vijay Kumar带领自己的研究生完成了令人惊艳的无人机群飞,通过识别各自位置及角度,20台无人机可绕着8字形路线优雅飞行。或是钻套圈儿,当他的学生把圈套扔到空中,飞行器就在摄录装置帮助下计算位置,试图预测怎样才能最有效地钻过去。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总在试图钻出重重圈套,拿到更多经费,甚至训练我们的飞行器也这么干”,Kumar教授这句冷笑话显示出“启动资金”,某种程度上的确限制着革命的开展。但在“创客”年代,即便是缺钱也有更好的解决之道:“众筹”。
秀出你的创意,设定你的目标,让网友出钱帮你启动,一旦成功,债主们可享受免费或优惠的产品及服务。中国青年熊逸放就在去年夏天完成了24小时筹款10万美元的任务,选在美国众筹网站Indiegogo进行,客体是以操作超简单出名的亿航牌Ghost无人机航拍机。噱头之后,亿航又获得千万美元融资,“让更多人放松地玩”,25岁的熊逸放尽管不是纯技术宅,美国杜克大学商科的出身还是让他更清楚创客与企业家之间的纽带所在。
“回国之后,在清华校园看到有人玩无人机,走过去聊了几句、加了微信”,同样以珠三角为总部的亿航公司吸引了这位关注硬件创业的小伙。他厌倦投行中午不能趴桌打盹的陋习已久,不到一年就将“天空中每五米、十米一层,三维坐标清晰,无人机不会拥堵相撞”、“无人机装上4G卡,再加一个摄像头,简直可以向全世界搞YY视频直播”这样的技术展望挂在嘴边。
他用手指指窗外:无人机送快递我们天天都用,两个办公楼离着几十米,懒得走啊,点对点飞行、接管降落、拿到文件,不是未来,就是现在。
去年九月,硅谷举办高科技创新创业高峰会,小熊代表亿航领取创新大奖,颁奖者沃兹尼亚克鼎鼎大名,是苹果的联合创始人,他也曾对寄送大疆无人机的中国某主编回信说“DJI的飞行器,是我有史以来收到的最棒的礼物”。除热情爱鼓励的开朗性格,业界无法忽视的是一茬茬产品,更是中国得天独厚的创客优势:世界工厂、阿里巴巴、物流网络、巨大需求,这里尽管是巨鳄的海洋,虾米们也应该得到快乐。
“创客”概念的提出者,美国科普作家、《连线》杂志前主编克里森·安德森的例子可以借鉴,这位极客老爹为不让孩子失望并露上一手,2007年查阅资料,拼凑制作出世界上第一台乐高无人机,他想让后来者变得更容易,就办了个小网站DIYDrones.com。遍布全球的玩家可借此创作、分享经验,其中的算法、代码都可以免费使用。
无人机的相对低门槛将会是这场革命最为显著的特征,2014年应届毕业生马骏就是其中一员,这位短暂的前大疆员工是国内一款开源项目Craze Pony的发起者之一,他从大学时开始自学四轴飞行器,从生活费里挤出不到3000元采购了第一批原材料,用半年多时间将机器飞起。马骏现在半年淘宝销量200台,每台售价不过千。无人机研发这条路没有封闭,年轻人也都敢打量打量。当然,模仿是最初的动力。
蓝图与困境
粉丝众多、参与者众多,无人机革命的号角已经吹响,但政策规管与竞争的路隐约亦可见,红蓝海间如何正正碰撞,加速这一进程,是一个开放式问题。
据悉,民航总局发布的《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驾驶员管理暂行规定》中,有视距内500米、相对高度120米的无须证照管理的开放区域,但这条规定仅限于驾驶员,可无照飞行并不代表空域自主。
“严格意义上,除了天空飞的鸟,任何物品离地三尺都得申请空域”,这是总局授权进行驾驶员管理的中国航空器拥有者及驾驶协会技术人员对媒体的表述。在更早一份《民用无人机空中交通管理办法》中,就将这个问题指向《通用航空飞行管制条例》,称“应当按规定申请规划和设置空域”,而后者繁杂冗余的规定诞生于2003年,显然无法适应当下高规格、高安全性微型无人机的飞行需要。
事实上,无人机厂商也都在主动规避政策风险,具有导航控制功能的无人机基本都会内置禁飞区,如让大疆新款Phantom在天安门周边几公里内升起,将不会有软件系统支持。误闯白宫事件后,大疆的固件升级已将华盛顿特区市中心15.5英里的范围保护了起来,GPS信号一旦察觉将自动返航。
据《连线》杂志报道,今年初美国军方、国土安全局举办的一次不向媒体开放的会议上,就展示了一段叙利亚武装力量改装民用无人机的视频,配备半自动武器的它击败了地面武装力量。如果绑着炸弹呢?
反恐与科技发展的一线之隔会否导致因噎废食?问题的答案是,究竟哪一边的实力更强,毫无疑问,是代表公权力的军方。据美国工业咨询机构蒂尔集团发布的2014年报告,尽管民用无人机发展增速喜人,但从预算角度讲,军民比例仍然悬殊:89%对11%,这家集团的主顾包括空客、波音、洛克希德·马丁等,具有一定权威性。
权力的博弈如此,但趋势仍是向好。在普通创客看来,井喷式增长可以预见。20年前,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缓慢开放了部分波段,才有了wifi和蓝牙工业的今天。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也在今年2月15日推出了无人机草案,白天飞行、不得离开飞手视野范围、飞手需考试这些条目被认为是明确利好;无人机智能送货平台暂缓、无人机收集数据的目的必须公开被认为是合理限制。
这背后就有包括大疆、3DR在内的诸多无人机厂商的游说力量,据代表着遍布60个国家、7500个厂商利益的无人机系统国际联盟发布的数据,仅在未来三年里,无人机行业就能为美国带来7万个工作机会,并将成为130亿美元的巨大生意盘子,没有任何政客会与就业机会的增长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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