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村到城市的百年轮回
古有告老还乡、耕读传家——士大夫追求心灵故乡的两种方式。一代代先人“啸歌弃城市,归来事耕织”,“西塾课儿孙,东皋艺黍稷”,在城市和乡村之间构筑起一道天然的屏障,在读万卷书和行万里路之间找到最恰当的平衡点。而作为第一代进城者的近代民族资本家们,他们身居城市的同时,亦将视线对准了故土。那时候的乡村,完整的风俗结构、人文情怀,足以让这些闯荡城市的游子得到心灵的最大慰藉。从乡村到城市的百年轮回,看起来是轮回,其实不是轮回,轮回是有代价的。
孟氏祠堂里的商业传奇
由章丘刁镇镇政府驻地西行不远,有一个规模颇大的自然村,人口多达6000人,这就是孟洛川家族的大本营——旧军。当年的孟洛川故宅在旧军西门里路北,6院俱是前厅后楼,左右厢房,奇门异径,卵石甬道,共有房屋百余间,有马院一处,占地近3400平方米。有南北花园两处,面积达两万平方米。
游走于济南、北京经商的孟洛川,在老家悉心经营他的宅邸,构建了一处从城市到农村的栖息之地。
孟洛川故宅早在1928年就被军阀孙殿英放火烧了。据说当时土匪张鸣九占领章丘,虎视旧军孟家。孟氏议请军阀孙殿英剿匪,不料引狼人室,孙殿英夜袭旧军,大肆抢掠,并放火烧了孟氏几大堂号的宅院。
孙殿英将其故宅毁之一炬后,心灰意冷的孟洛川却再也没心思予以重修,并且一直到1939年去世他一直没再回到故乡。
如今,由孟洛川倡导重修的占地5000平方米的亚圣支祠,如今只剩下一块石刻孟氏谱系图。这个祠堂的建筑造型完全仿照邹城孟庙,很有特色,可惜1958年给毁掉了。
张东木:从乡下起航
1898年,张启垣在周村创办东元盛染坊;一年后,苗世厚、苗世远兄弟在济南泺口开设恭聚和粮栈。
源自桓台的两大家族,作为山东近代民族资本家的典型代表,曾经书写了华丽的商业传奇。从索镇到济南,再从济南到索镇,穿梭于城市和乡村的两个商业世家,代表了上世纪前半期山东民族资本主义的最高成就,也成为典型的由乡村到城市的代表。
1898年2月,距离康有为、梁启超发起的维新变法还有4个月。“旱码头”周村新开办了一家普通的染坊:东元盛。
染坊经理张启垣,桓台县城关镇乔家庄人,生于1879年。张启垣早在少年时期就弃农从商,先在桓台县城一个钱铺里学做生意,后又到了周村串心店一个染丝线的作坊里当管账先生,不久创办东元盛。1916年,周村发生兵乱,张家举家迁到济南制锦市一带。
张启垣的儿子张东木(《大染坊》陈六子原型)身体健壮,酷爱体育,在北京汇文学校读书期间,曾多次参加华北运动会,并两次夺冠。1936年,他考上了北平辅仁大学,学习化学。七七事变后,平津师生纷纷南下,张东木途经济南想去大后方深造,但父亲把他留在厂里。
济南制锦市小区锦缠街47号,群楼簇拥的张东木老宅早已易主。距此不远的另一座宅院里,住着张东木的侄媳妇。邻居们告诉记者:“张东木曾经是大官。”人们津津乐道的,多是他建国后的荣耀。
苗氏家族的乡下避难所
梳理苗氏家族庞杂的支脉,“大苗”、“小苗”两个分支令人费解。其实所谓“大苗”,是苗杏村和苗兰亭叔侄;“小苗”则是苗星垣和苗海南兄弟,皆来自于桓台索镇。
苗家世居桓台索镇,务农为生。1894年,苗家和镇上富户荣家合伙开了一家油坊,4年后分红利白银1000两。这时,索镇流传着“要发大财还得去济南”的说法,于是苗家开始向济南进军。
1910年,苗杏村创办公聚和粮栈,逐渐走向事业辉煌的时候,“小苗”中的苗星垣初来济南。这一年,他15岁,在粮站当学徒工。1919年,苗星垣开始在济南工商界崛起。
苗氏家族的每个成员似乎都有着这样的特点:世居乡下,年轻时闯荡济南,然后赶出一份事业,苗杏村如此,苗星垣亦如此,苗星垣的弟弟、苗氏家族最重要的代表人物苗海南同样如此。
年幼的苗海南第一次从老家来到济南时,看到哥哥同聚长粮站内挂的钟表不走了,摘下来鼓捣一番修好了,让人大为称奇。苗星垣对他格外器重和关爱,1928年送他进入英国曼彻斯特皇家第六纺织学院学习纺织。
事实证明苗星垣的高瞻远瞩,这也奠定了苗氏企业发展的根基。
1932年春,苗海南回国,接管家族产业,崭露头角,地位日渐显赫,成为苗家当之无愧的代表人物。自己既是股东又到海外留学的本土资本家,苗海南是第一个。
建国后担任山东省副省长,50多岁的苗海南下乡到济南历城农田的水井旁,帮助农民拉水车浇灌农田。“留洋副省长拉水车抗旱”一时传为美谈。
桓台老家一直是苗氏家族的大本营,“九·一八”事变后,为了躲避战乱,在苗海南的安排下,妻儿坐火车从济南回到桓台乡下。
儿子苗永明每天跨过乌河上的一座桥,来到马踏湖边,坐上老乡的“溜子”钻进芦苇荡,看老乡打渔踩藕。“我的一个叔叔在马踏湖水内放进一个柳条编的筐,不一会就捞出半筐鱼虾,一点也不虚,送给我回家让母亲炒虾吃,味道好极了,我一直想再吃马踏湖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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