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人才结构现状——农村占领城市
一项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改革开放30多年来,有3亿多农村人口迁移到城市,预计到“十二五”末我国城市化率将达到51%。“中国的城市人上推三代,基本上都是农村人;城市人上推一代,基本上都是穷人。”这句话被很多人用来总结中国当代社会。
城市聚集起来的能量,以现代文明的方式,让几乎所有周围的颜色暗淡无光,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古代读书人“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长安一如北京,是那个时代资源的集中地;司汤达小说《红与黑》中,外省青年于连闯荡巴黎的故事,在当代中国一次次上演。
哪些人构成了我们所生活的城市的人才结构?半个多世纪以来,数个进城运动所带给我们的,究竟是怎样的人才结构变迁?(本专题16-23页)绵延90年的进城运动
1922年,20岁的“乡下人”沈从文离别故土,成为“北漂”,一边打工,一边写作。沈从文的处境,即便过去了将近90年,依然具有非常强烈的时代感。将近一个世纪之后,新一代“北漂”依然循着沈从文走过的道路,从乡村世界走向他们心目中的都市。
城市当然代表最先进的生产力、最先进的文化、最光怪陆离的世道人心……
想当年,毛泽东带领一帮乡下泥腿子,农村包围城市,打进北京城。而后,新一轮农村包围城市运动继续上演,绵延至今。
考大学、招工和参军,一度成为进入城市的捷径。而今,途径变得五花八门,但最终还是归结到体制之上,一代又一代人为了改变身份而背井离乡,一代代年轻人怀着梦想来到城市,然后隐没在城市的角角落落,组成了城市最基本的人才结构。先遣者逐渐进入城市话语的核心,接纳并且排斥着后来者。
底层个体命运的转型之困
30年来,国家的转型在继续,但底层个体命运的转型,却在逐渐陷入停顿。“出身越底层,上的学校越差”,这一趋势正在被加剧和固化。
“我国高等教育公平问题研究”表明,中国重点大学农村学生比例自1990年代起不断滑落。北大农村学生所占比例从三成落至一成。清华2010级农村生源仅占17%,而在这一年,在全国高考的考场上,农村的孩子占到了62%。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曾指出:“过去我们上大学的时候,班里农村的孩子几乎占到80%,甚至还要高,现在不同了,农村学生的比重下降了。”
耐人寻味的是,教育部的统计数据显示,从1989年至2008年,我国高校农村新生的比例却是逐年上升的——从1989年的43.4%到2003年的与城市生源比例持平,再到2005年达到53%。
这些被增长的农村生源,都到哪儿去了?是小学校、小城市,还是又重新回到农村?城市核心资源被人为地划分给各个层面的既得利益群体,新一代农村人即使进了城市,等待他们的角色依然是二等公民。
谁来填补农村的空白?
在城市发迹之后的沈从文,却发现自己始终与都市文明有一种难以消除的隔膜,他将这种隔膜称为“乡下人”和“城里人”的隔膜。在沈从文看来,“城市”是民族文化的歧路,“现代化”是人类退化的根源。
占领城市运动所激发的,是农村精华被吸引到城市,那么谁来填补农村的空白?
农村人占领城市,谁来占领农村?最可怕的不是城市文明的进步,而是乡村文明的消失。
建筑设计师俞孔坚说:“祖坟,村头的风水树、风水林、风水池塘,一条小溪,一块界碑,一条栈道,一座龙王庙,都是一家、一族、一村人的精神寄托和认同,它们尽管不像官方的、皇家的历史遗产那样宏伟壮丽,也没有得到政府的保护,但这些乡土的、民间的遗产景观,与他们祖先和先贤的灵魂一起,恰恰是构成中华民族草根信仰的基础。草根信仰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稳定的基础,是和谐社会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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