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主页 > 文化 > 读书 >

北院故事1997

2012-07-08 06:04 未知/ □磊子 /

  1997年的9月,我们被统一装在粗糙的绿色军训服中,充当一些整齐的符号和机械。姚大那个时候应该存在于我附近的某个始终移动的队列中,和那以后的情况相似,我们的轨迹在操场上一次次交叉重合。那以后的一个星期我有机会看到姚大,那时他正在被处罚,绷着一张小白脸,出列,满头大汗。我们被抓去抬一些该死的音箱,中秋晚会的时候我们就坐在音箱后面煞有介事地胡乱动一些旋钮,很多角色在那个时候像一个个青瓜一样涩生生的登场了。

  趁着年代尚不久远,我依然能回忆起两个人的对唱,两个人的化蝶舞蹈,两个人的配乐诗朗诵,一个人的舞剑……对唱的女生一度颇为红火,可后来销声匿迹,毕业后在一个中学当了老师,男生在第三年的时候遇上了一起事故,差点一蹶不振。那个舞剑的女生后来莫名其妙地当上了我们的师母,而两个蛹之一的漂亮姑娘后来在电视台干上了播音员。在夜晚的空地上,大部分表演都显得寒酸和蹩脚,然而换上便装的人们起劲,兴奋在一个无聊的秋凉夜晚被莫名其妙地放大了。

  教官走的时候我们排成两列,夹道欢送,看整齐的队伍撤离,很多多情的女兵都哭了,我们的一个女辅导员也不合时宜地哭得像个泪人。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和那些教官们发生了什么。我鼓掌了,发自内心的鼓掌,一种最真实的欢乐,远离灾难的庆幸。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应该有两个人会因为军训而长久地遗憾。一个是我们的教官,他的最大愿望就是分到女兵连去,好有机会和女兵们发生一些期期艾艾的情感纠葛;一个就是姚大,他因为军训而起了满脸的痤疮,那些东西在那以后的五年里一直陪伴着他,并且消耗了他上千元的药费。

  春夏之交,每天下午吃过饭,我换好衣服,到楼下朝老钱的宿舍喊一嗓子,老钱在楼上遥遥地应一声,然后到球场上找我。一起打球的同学很多,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快乐地把它消耗掉。

  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简洁和单纯,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心无旁鹜地在一起,四年时光,最令人怀念的元素便产生于那些轻松欢愉的场景。如今我置身事外,满怀留恋的回想当年,空气中弥漫着快意的气息,笑语凝固了姣好的脸庞,飞向篮筐的皮球一次次划出似曾相识的弧线,仿佛永远没有终点一样明净安详。

  我和老钱没有像传闻中的那样搞到一起。雨季来临的时候,我独自开始了一场不可救药的单恋。在策划曲线救国时我跟姚大说过头几年不谈恋爱,可是事情总在起着变化,就像发情期的催化一样,遇到那个女孩之后,一些该死的念头便驱之不去了。

  单恋就是这样,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开始,继而被一个个误会弄得硝烟四起,最后在真相大白时胎死腹中。虽然淋着雨,可情感是火热的,它时时处于迸发状态中,以一种井喷的力量驱使我不断前行。

  倒霉的是姚大,为了掩人耳目,我常常强迫他随着我到那女孩自习的教室外面游走,或者算准她下课的时间,端着饭缸在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上伪造一起起看似自然的邂逅,然后随着她的进度吃饭。有一次在路上,我们走在前面,那女孩走在后面,姚大为了让她注意我们,专门跑到路边的柳树下跳起来表演摸高。女孩经过的时候他不小心扭了脚,哼哼哈哈的喊疼,我忙不迭过去搀他起来,两个狼狈的家伙在女孩不解的眼神中恨不能躺在地上装死。

  老钱和另一个女生在一个教室里没人的午后跟我说起单恋女孩的身材,她们是在学校的浴室里看到的,据说并不像日常看上去那般平平,“一点都不是飞机场”,老钱这样形容。我装傻,问她们飞机场是什么意思,她们花了半个小时连说带比划地给我解释,那个中午便在两个女生有关几何与审美问题的讲解中过去了。后来我找到跟我很铁的一个师姐,她帮我搞到了那女孩包括三围体重的一切详细资料。

  单恋的事儿,连累了不少无辜的人。在北院的最后一晚,已经脱衣躺下的老钱被我叫出来,陪我坐在女生楼下的花坛旁聊天。我想她一定是忍了困意和蚊虫的滋扰,百无聊赖地听我说一些惶惑的废话。我们坐了一个小时,话说完了,我推醒靠在我肩头打起呼噜的老钱,满怀歉意地把她送回宿舍。

  那女孩最终也没跟我怎么样。

  (本文摘选自山东大学出版社“老男孩”系列之《一脑门儿杂念》。)

  ■新书推荐

  《舌尖上的中国》

  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文

  类型:纪录

  光明日报出版社

  2012年6月

 

 

  《中国文化里的魂魄密码》

  王溢嘉·文

  类型:文化

  新星出版社

  2012年6月

 

 

  《冬牧场》

  李娟·文

  类型:长篇散文

  新星出版社

  2012年5月

 

 

  《历史人》

  [英]马尔科姆·文

  类型:小说

  新星出版社

  2012年2月

 

 

  《里尔克与罗丹》

  刘志侠·文

  类型:传记

  中央编译出版社

  2011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