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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的家事与情事

2012-03-11 19:51 未知/ 张萍 /

  公元1962年2月24日,胡适辞世于台湾,至今已是五十年。在百年前那一个大师云集的时代,从文化到思想,从时局到政治,“我的朋友胡适之”简直成为半个世纪间社会名流互托身份的一个符号。他所“依附”半生的蒋介石为他“盖棺论定”: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旧伦理中新思想的师表,可以说是对胡适最佳的人生总结。

  而他的一生和他的爱情,也都在这样矛盾的拉扯中,渐进和激进。

  洋博士的新“三从四德”

  洋博士胡适与小脚村姑江冬秀的婚姻曾被列为民国史上“七奇事”之一。九十六年前他们“中西结合”的“文明婚礼”就是在徽州举行的,时年27岁的胡适已经是一位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洋博士和北大最年轻的教授了,江冬秀虽然为胡适努力学过几个字,但断断不能成章。胡适在《新婚杂诗》中这样提道:“记得那年,你家办了嫁妆,我家备了新房,只不曾捉到我这个新郎!这十多年来,换了几个帝王,看了多少兴亡。锈了你嫁奁中的刀剪,改了你多少嫁衣新样,更老了你我人儿一双——只有那十年陈的爆竹,越陈偏越响。”

  胡适并不是不想追寻自己的爱情,就在与江冬秀新婚当天,吸引胡适目光的不是新娘,而是新娘身边的小伴娘。胡适自幼就能把读过的小说编成白话故事讲给乡邻们听,村人称其为“小縻縻”先生。这位小伴娘是胡适兄嫂同父异母的妹妹,叫曹珮声,学名诚英,她管胡适叫“穈哥”,这声“穈哥”让胡适铭记了一生。

  曹诚英后来去某女子师范大学就读,在丈夫胡冠英纳妾后,已接受新式思想的曹诚英毅然与其离婚,后来也成为文化精英式的人物。在后来多次的文化探讨中,胡适与曹诚英的感情越陷越深。情到浓处,胡适曾为曹珮声写下了一首题为《西湖》的白足彩单场 话小诗:“七年梦想的西湖,不能医我的病,反使我病的更厉害了……这回来了,只觉得伊更可爱,因此舍不得匆匆就离别了。”后来在杭州烟霞洞,两人一起生活了三个月。胡适曾在1923年10月3日的日记中写道:我这三个月中在月光之下过了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在曹诚英怀孕后,胡适甚至想到了与江冬秀离婚。不料江冬秀逮到风声后,一把剪刀摔向胡适说:“你要敢离婚,我把你和儿子都杀了。”

  徐志摩看出好友在杭州有了情人,便鼓励胡适要“革命”,但是与曹珮声相爱的胡适想要冲破礼教的束缚,却又缺乏勇气。他曾自我安慰:“情愿不自由,也是自由了。”新思想终于屈服于旧礼教的桎梏,蒋介石说他是“新文化中旧道德的楷模”是有道理的。

  江冬秀早已把胡适的弱点摸得一清二楚——爱名,爱面子,爱保持他那作国人导师的圣人形象。所以,一发现胡适的婚外恋情,江氏就要拉着胡适到大街上找街坊邻居们评理。这招屡试不爽,吓得胡适噤若寒蝉,竟与她风雨携手四十五年,直到1962年一代大师撒手人寰。

  江冬秀在家中的地位,从他们的一张全家福中就看得出来。江氏往太师椅上一坐,威风凛凛,胡适和他的儿子们站在左右低眉顺目,胡适那俊秀的眼睛里甚至还透出一点怯。

  于是,善于自我解嘲的胡适经常讲一个怕老婆的玩笑,他说:“太太年轻时是活菩萨,怎好不怕!中年时是九子魔母,怎能不怕;老了是母夜叉,怎敢不怕!”他还提出了著名的“新三从四德”,即:新三从:太太出门要跟从,太太命令要服从,太太说错了要盲从;新四得:太太化妆要等得,太太生日要记得,太太打骂要忍得,太太花钱要舍得。这些典故在今天仍被世人津津乐道。

  负笈美利坚:世间再无韦莲司  谈到胡适的思想离不开负笈美利坚的岁月,梦回绮色佳和牛约克必然闪现着一个大智慧的女子,韦莲司氏。

  胡适1910年到美国留学后,遵从母亲“男女交际尤须留心”的叮嘱,有四年的时光不与女同学交往。但在康奈尔大学读书时,胡适应邀参加一个婚礼派对,邂逅了亨利·韦莲司教授的小女儿韦莲司。他们一见如故,彼此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在胡适的心目中,韦莲司是个新女性的理想典范,他认为她“人品高,学识富,极能思想,高洁几近狂狷,读书之多,见地之高,诚非寻常女子所可望其肩背”。韦莲司也很喜欢文质彬彬、学识渊博的胡适,由此他们开始了个人交往。

  1915年的1月,胡适到纽约看望韦莲司,他们在韦莲司的寓所畅谈到深夜。事后,韦莲司母亲得知他们单独在屋里相聚的事,很是反感。这是因为当年美国有“反杂交法”,反对异族通婚。不过,在他们后来“独处”时,“几近狂狷”的韦莲司,的确对胡适有过情不可遏,欲行不轨的举动,事后韦莲司给胡适写信时还埋怨他不够开通,不懂风情。

  此后,身处异地的胡适与韦莲司,就借助于通信来互传情谊。起初,胡适写给韦莲司的信,多是表达他对韦莲司的敬慕和感谢她的帮助;到1917年行将分别时,他才鼓起勇气,向韦莲司写信述说了他曾“企盼他们能举行婚礼”的愿望和不得不遵从母命的难处。胡适结婚后,他与韦莲司有几年没有联系,直到1923年韦莲司失恋以后给胡适写了封信,述说了他们别后的情况。胡适当即给她写了回信,表示希望有机会重温“年轻的日子”。

  1933年胡适作为文化使者应邀访美时,这对有情人终于有机会相聚,在绮色佳共度了几天美好时光。1939年,胡适出于对韦莲司的思念,在给她的信里,将几首诗词寄给韦莲司,其中有《临江仙》云:

  隔树溪声细碎,迎人鸟唱纷哗。共穿幽径趁溪斜。我和君拾葚,君替我簪花。更向水滨同坐,骄阳有树相遮。语深浑不管昏鸦,此时君与我,何处更容他?

  此后的几十年,他们像柏拉图的精神恋爱那样,将鱼雁往还作为延续感情联系的纽带。韦莲司一生未嫁,一直独守着她与胡适的那段感情。她对胡适的感情包容度是极高的。胡适寄给过她一张江冬秀与3个孩子的合影,1953年还带江冬秀到她家住了一个月,不知道韦莲司内心作何感想。1936年胡适到绮色佳看望韦莲司时,事先写信给韦莲司,让曹诚英来她家住。后来韦莲司发现了胡适与曹诚英的关系,并不恼怒,反而更加体贴入微地关照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情敌曹诚英。

  在韦莲司的垂暮之年,她将胡适与她数十年的通信、电报等,制成副本,寄赠给江冬秀,请她交给胡适纪念馆,也算是为她与胡适的恋情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自私的恋人和伟大的学者:“陆小曼是旧北京一道不可不看的风景”

  胡适有过很多女朋友,就像江勇振《舍我其谁》书中所写的,3个月亮,好几个星星,韦莲司、曹诚英、陈哲衡,甚至陆小曼、张爱玲,都围绕着他这颗太阳转动。胡适是个高尚的学者,但又是个多情而自私的男人,他需要的不是韦莲司那样为他牺牲一切的情人,他追求的只是短暂的浪漫的爱情火花。

  这一点可以从胡适对待徐芳的态度上得到很好的体现。徐芳曾是北大的学生,喜欢诗歌,更钟情于白话诗创作,对胡适的评价也客观而公允,赢得了胡适的好感和关爱。1936年初,徐芳与胡适开始书信往来。1941年4月,热情似火的徐芳还曾给在美国的胡适写信,要求胡适帮助她到美国深造。当时胡适考虑到自己的地位和社会影响,不敢再触动这根神经,便毅然决然地断绝了与徐芳的联系。

  当年徐志摩与陆小曼的恋情曝光后,徐志摩选择远避欧洲。这一时,胡适与小曼是师生关系,但时值小曼精神空虚,胡适与之一起去听戏,在楼上软语,想不动心都难。陆小曼不是不知道胡适元配太太的厉害,也知道胡适心内有一个曹诚英,却依然给胡适用英文写信。

  这些后来出土的信件,有些读起来是很深情款款:

  “我就用这封信来代替我本人,因为我的人不能到你身边来。我希望我的信可以给你一点慰藉。”

  “你怎么又发烧了?难道你又不小心感冒了?今天体温多少?我真是焦急,真希望我能这就去看你,真可惜我不可能去看你。我真真很不开心。”

  这样的感情,私密隐晦,但始终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胡适时时记挂着历史对他的评价,所以,他不会像徐志摩那样,不顾一切地寻找结果,甚至与诗人本性的郭沫若相比,胡适也有很大的差距。他与韦莲司如此,与曹诚英也是如此,与陆小曼自然也如此。

  志摩辞世之后,内心悲痛的陆小曼断续给胡适写过书信,请求胡适帮助周转解决经济问题,胡适也答应了,但开出了三个条件:

  一、希望戒除嗜好;二、远离唱戏的翁瑞午;三、速来南京,由胡适安排新的生活。

  陆小曼一条也没听,继续与翁瑞午过着芙蓉对枕,吸食鸦片的生活。胡适不是徐志摩,他不全情付出,却要对方给他全部。陆小曼的行为,终让胡适逐日疏远了她。加上后来小曼淡出交际场合,与胡适的朋友圈不再相同,竟很少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