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里的文明(3)
■嘉宾 刘桂宝 张其韬
该整形的不止是牙,还有“精神残疾”
在中国做牙医,要面临两个挑战:专业技术上的,国情观念上的。牙医刘桂宝、张其韬面对的具大挑战就是:“经常要说服他们,别把我当成个看病的,没病也要来……”
□本刊记者 张霞
一个上午只能治两颗牙
牙医首先是一种需要艺术敏感和细腻感受的职业。
刘桂宝语出惊人。
这位三十出头的牙医已拥有十几年从业经历,是博士口腔最受欢迎的医师,然而他除了“8020原则”、“掉牙的几种原因”几乎说不出太多专业的术语。
牙医是个需要不断进修和天生悟性的职业,这两点在他身上得到良好的体现。山东大学医学院进修完毕之后,刘桂宝没有直接就业,而是选择了前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进修两年。
“感受互换是我做医生之前的重要一个环节。刘桂宝在做医生之前和同学几乎互相体验了所有牙科的项目,体验‘被洗牙’的感受,体验拔牙、换牙、治疗龋齿的痛感。”
博士口腔的诊疗过程中,刘桂宝实践着自己所有的医疗理念,“这也是我不选择公立医院的原因。这里像舞台,不像工作。”
其中“情绪治疗”是重要的一个环节。“在公立医院里往往会有这样的感受,进门看到护士的不耐烦,医生严肃的脸,被病痛夹击的人首先就会不悦。印象中拔牙的钳子、换牙的疼痛记忆更让人恐惧。”
刘桂宝提倡的是先安抚,温言软语,温馨的环境。其次就是对待艺术品一样的细腻和满足感。“仪器和硬件是重要的一方面,博士口腔基本上引进了国际最先进的诊疗手段;同时质量和尊严又是另一种无形的价值服务。”
采访过程中,记者见到好几个刘桂宝的患者,很多都是全家几代人全部把“身家牙口”交给刘桂宝处理。其中有十年以上的“忠诚粉丝”,对方告诉记者:“洗牙是我们单位的员工福利之一,也不是说牙齿上有阶层,而是牙齿上有质量。现在人人都有护牙的理念,就像衣服的选择,有高有低而已。”
比如修补一颗龋坏的后槽牙,刘桂宝认为做的仔细,一上午是只能治疗两颗牙齿的。“无论拔牙还是整牙,都需要身心沉浸和艺术家一样的灵感。比如看完一颗坏牙的片子,你得迅速就能掌握好力道、姿势、方向,把它拔出,这是感觉。再比如修补牙洞,整幅牙齿的均衡、美观和改造完后的成就感,是无法用具体言语表达的。”
全口无牙也是残疾人
张其韬由俄罗斯大学的口腔专业留学归来。在他看来,在中国做牙医首先不仅要为牙齿整形,还要为精神理念“整形”。
“为什么西方女孩大多拥有自信外放的笑容,而很大一部分中国女孩却喜欢捂着嘴笑?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牙齿。”张其韬开门见山地说,对于一个西方国家的年轻人来讲,如果牙齿不齐说明你的家庭背景在中产之下。因此,西方人把牙齿喻为“个人名片”。
“实际上,口腔健康的意义,远远大于能保持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其韬告诉记者,“因为牙齿疾病可能会对全身健康造成影响,包括糖尿病、呼吸系统疾病、妊娠合并症和心脏疾病等。”
张其韬留学期间,对牙齿文化钻研颇深。“西方一般是医生主导制,牙医通过定期检查,对你的口腔问题提出建议指导。在西方,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牙科保健医生。而我们许多人只有拔牙才想到医生,一般是指挥医生拔掉哪颗牙齿,怎么处理龋齿。”
按照张其韬的理论,不是中国人的牙齿天生比别人差、“是我们太亏待自己的牙齿了。”
身为牙医,刘桂宝、张其韬和很多同事们都曾经历过“二等公民”的生活。“市面上依旧有很多人认为好大夫应该去外科做大手术,说是牙科医生自己都觉得丢人。”身体检查在中国变成例行的习惯,口腔疾病的防治和护理却很难成为生活理念。
时至今日,伴随世界卫生组织推出的最新论断:全口无牙人士被视为残疾人,牙是人身体的一个器官,一个器官丧失了,则意味着丧失了正常咀嚼的能力。中国也全面迎来了以“全方位口腔保健”为理念的“健口时代”。
“世界卫生组织在2001年提出‘8020’概念,即人到80岁时,应该还有20颗牙齿可以正常使用。然而据调查显示,我国65岁以上人群平均缺失牙齿高达11颗!在中国,人到老年‘满口无牙’的情况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另据一项关于假牙市场的调查显示,中国有3亿名55岁以上的老人,其中1/4都佩戴假牙。”张其韬说。
据记者调查,将近八成的老人,对装假牙都需要哪些步骤、假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交的钱都用来干什么不甚清楚。“在牙齿上国人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无知’。可以说,中国现在的牙科技术完全可以达到世界先进水平,就输在医患双方的理念上。”
为此,张其韬和同事们作了多方的尝试。目前博士口腔除了打破过去“患者围着大夫跑”的模式,实行可预约的一站式服务,还为患者建立档案长期随访,甚至为孩子们准备了礼物,希望彻底颠覆他们“不听话带你去看牙”、“牙医就像大灰狼”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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