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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牌屋》:美国“宫斗剧”欲望史

2014-02-28 09:24 未知/ □阿灿 /

  由著名导演大卫·芬奇执导、凯文·史派西主演的政治剧《纸牌屋》一经推出,就受到许多粉丝追捧。《纸牌屋》根据同名政治小说改编,讲述主人公安德伍德如何在白宫错综复杂的政治棋局之中运筹帷幄,曾于1990年开始被BBC分成三部曲搬上银幕,广受好评,如今在中国引发了又一次的观影狂潮。

  纵览美国关注华府政客纵横捭阖的“宫斗”剧,不论是巅峰的《白宫风云》,还是最近的《纸牌屋》,都在表现政治场域中的欲望与忠诚,利益与慰藉的主题时殊途同归。

 

  “美国《甄嬛传》”里的欲望索多玛城

  大卫·芬奇执导的政治剧《纸牌屋》一经推出,就在中国引发了又一次的观影狂潮,不少观众更是将该剧戏称为“美国白宫版《甄嬛传》”。

  《纸牌屋》故事缘起主人公安德伍德落选被总统允诺的国务卿一职,他如何在错综复杂的政治棋局之中运筹帷幄、谋划千里,是这部剧的主要内容。虽说《甄嬛传》是讲述一群女人的后宫权术之道,但与《纸牌屋》表达的人性欲望与黑暗面却不谋而合。

  所谓“宫斗剧”,不管是东方的后宫争宠,还是西方的党同伐异,“斗”是主旋律,而“人性”才是打通东西方观众的共同点。

  中国的宫斗剧从经典的《武则天》,到近几年红透的《金枝欲孽》、《甄嬛传》,迎合了中国人某部分文化心态。倾轧、斗争、猜忌、笼络等种种权谋手段,无一不深植于中国人的权谋文化。而美国不论是巅峰的《白宫风云》,还是最近开播的《纸牌屋》,都关注华府政客的纵横捭阖。

  主人公安德伍德为了打击政敌,勾结媒体记者,散布秘密消息来打乱对方的阵脚;为了通过一手策划的教育法案,他下苦肉计逼迫工会说客就范;在掌握了国会议员罗素吸毒嫖娼的把柄之后,他操纵罗素如玩偶,不仅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的政治资本,进而一手规划了他的职业生涯,甚至他的死亡。

  《纸牌屋》的灵魂人物,弗兰克的扮演者凯文·史派西在受访时表示:“观众之所以喜欢看,是因为他们知道人性就是如此黑暗。” 如《旧约》所描述的索多玛城一样,《纸牌屋》唯一的规则是欲望。在这里,正面角色或者缺席,或者失语,或者从洁身自好变质为同流合污以至成为权术翘楚,其中人物皆为“权力崇拜”的信徒。

  《甄嬛传》一脉相承:只是这里的“欲望”化身皇帝恩泽罢了。“雨露”代表了地位、权势和孩子的前程。在通往权力金字塔塔尖的过程中,爱情成为稀缺品,任何与权力欲无关的情感都显得累赘,需要被修剪掉,不是被自己,就是被他人。

  因此,后宫里没有人相信“姐妹”送来的一碗汤药;吃了“太年轻、太天真”的亏之后,甄嬛终于成长为长袖善舞的谋士。而《纸牌屋》中,安德伍德对待和他有一腿的女记者佐伊,如同嫖客对待妓女,性不仅是交换信息的条件,也是控制她的砝码;而在他第一次和佐伊鬼混的时候,妻子克莱尔只问了一句:“是那个女记者”?安德伍德回答:“是”。

  《纸牌屋》中的安德伍德说,“忠心买不来,只能赢来”;权力场中永远信奉“强人政治”,他们具有强大的吸附力,将一切渴望在权力网中有所作为的人招致麾下。而只有当你有足够大的交换价值时,才能赢得别人的忠心。

  在一个丛林法则的社会里,人们早已将“斗”这一法宝深深地印刻到了骨髓里,这是宿命,也是宫斗剧的迷人之处。的确,在哪里还可以为自己内心深处操纵别人的欲望正名呢?

  《白宫风云》到《纸牌屋》:理想主义者的下场

  《甄嬛传》中能称得上理想主义者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相信真心的沈眉庄,一个是相信爱情的果郡王。他们代表了那个索多玛城中幻觉一般的美好人性,但因为生存的规则太过单一和严苛,他们不善于或不忍心利用这个规则,覆灭是唯一合理的后果。

  相比较《甄嬛传》中封闭的权力场,《纸牌屋》的权力场是“半开放的自律性空间”,能用来相互制衡的规则很多,各方都能利用规则达成目的。剧中虽没有如此绝对的理想主义者,但有一些理想主义色彩浓郁的人,比如致力于慈善事业的吉莉安,拒绝企业高薪而投身慈善,在发现和克莱尔政治诉求不合之后毅然退出。她为自己的理想主义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大不了换个地方另起炉灶。她虽未必处于规则强势,但别人也无法利用规则伤害她或者她的事业。所以当吉莉安说出:“我不会让你这样的人毁了我孩子将来生存的世界”的时候,听者才不会觉得天真和矫情。

  女记者佐伊便诠释了制衡社会的另一面。她为成就野心事业,不择手段,不惜利用性交易换取情报。但佐伊所做的,“竟然”到达了使体制更透明公开的目的。

  有美国评论家对比了15年前开播的《白宫风云》与《纸牌屋》的差别,发现两部政治剧中展现的诸多变化也能窥视到美国大众心理的变迁,《白宫风云》集中展现了一群有抱负的政客如何集中全力构筑“美国梦”,充满了政治理想主义的昂扬精神,而到了《纸牌屋》中,这些曾经的理想都幻灭变为了对美国政坛黑幕的辛辣嘲讽。每个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如何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几乎没有人再去关注这些公共机构如何造福民众——这些信息可能正是《纸牌屋》想传达的立意:在美国的“后政治”文化中,所有的机构内部都在互相欺骗与倾轧中运转。

  《白宫风云》从克林顿时期一路走红到布什时期,剧中展现的华盛顿政坛由一位教授级的美国总统带领一群诚实公仆、光明磊落,仅仅几年前,人们还相信那是真实的华盛顿。

  进入21世纪后,从接连发动两场战争,到迟迟没有兑现的经济复苏,让美国民众想起华盛顿只有心寒。如《新共和》杂志所说,现在人们读着报纸,都会想:“嗯,这是骗人的吧?”《纸牌屋》这样的剧纷纷出炉,每出戏都在说:“让我当你的向导吧,我戏里就是华盛顿真正的运作方式,那就是那丑恶之地背后的真实故事。”

  华盛顿现实:等着和你一起看《纸牌屋》的可能还有奥巴马

  2013年12月中旬,正被监控事件与医改网站搞得焦头烂额的奥巴马,找来一众科技公司大佬到白宫讨教,大佬中包括了投资制作《纸牌屋》的Netflix公司的老板,奥巴马迫不及待问他:“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把最新一季《纸牌屋》给我带来了?”Netflix的老板马上开口,希望奥巴马在戏里“客串一角”。

  当总统五年,奥巴马推行的许多政策始终止步不前,他对《纸牌屋》剧中主角安德伍德羡慕不已,在真实的华盛顿,他多希望事情“可以有如此残酷无情的效率”,安德伍德这家伙“完成了超多事情”。

  在担纲安德伍德一角前,凯文·史派西确实深入华盛顿政坛,不仅多次跟随着国会两党党鞭,观察他们的日常工作,还仔细提问了解党鞭的真实工作。在《纸牌屋》第一季上档前10个月,有人在白宫记者协会年度晚宴中问凯文·史派西,为什么会来晚宴听总统讲笑话,他说:“我就是来体验体验华盛顿。”

  当时没人知道他将出演《纸牌屋》,他在晚宴众多重量级官员、议员中,并不引人关注,也没见多少名流或记者上前攀谈,但第二年《纸牌屋》一炮而红后,在晚宴上他被捧为上宾,求见者络绎不绝,连晚餐都没时间吃。这多少显露出华盛顿的现实。

  凯文·史派西扮演的党鞭安德伍德,无论在日常工作与议事操作上,确实有模有样。

  党鞭一词源自英国议会,顾名思义就是像党的一条鞭子,鞭策党员遵照党的方向投票。虽然美国的参院与众院的多数党和少数党都有各自的党鞭,但参院仅100个议员,众院却有435个,所以,担任众院的党鞭难度远高于参院——要这几百人乖乖听话可不容易。

  《纸牌屋》第一季,安德伍德以美国国会众院民主党党鞭的身份,玩弄正副总统、操弄女记者,还搞死了个国会议员。剧中经典一幕,安德伍德恐吓一个不听话的议员,让他别想连任了:“我们要把你从群体中割除,然后让你死在荒野之中。”语毕,那议员乖乖听话。

  在美国,议员要想连任,都必须不负各自选区选民的期待,因此会出现议员自身利益与党的利益相违背的状况,这时,为了确保自己的党团结一致,压倒另一政党通过法案,党鞭不免软硬兼施,甚至恐吓威胁。

  像《纸牌屋》这类的华盛顿政治阴谋剧在奥巴马任内,大行其道。像是披露美国情报单位丑陋面的《国土安全》和《黑名单》,以及总统勾搭下属、玩弄权势的《丑闻》,都在美国红红火火,多少反映当今美国民众对华盛顿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