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应召女郎的文艺范儿
冒险与绝望——
从英剧《应召女郎的秘密日记》女主角Belle,到因纪录片导演徐童的“游民三部曲”而被人知的东北女子唐小雁,我们看到了当代性工作者与艺术想象之间的关联。性的自由和生的苦闷分别呈现,在这里,我们似乎回到了郁达夫式的思维“绝望”。
性的自由:冒险、兴奋、喜悦
英剧《应召女郎的秘密日记》,比莉·派佩扮演女主角Belle,这个意味“美女”的应召女郎,在平时的生活中,她是父母口中呼唤的汉纳,有正常职业——秘书,而夜幕来临时,她就会从神秘衣橱中拿出一身特别的晚装,开始特别的生存状态。
本剧以第一人称详尽描述一位性工作者的生活、工作、人际关系,对其从业动机、感受、遭遇、苦乐的描写细致入微,真实可信。全剧充满张力,因为女主角的生活方式跟周边环境及社会道德有强烈冲突,从中不但可以看到卖淫业在英国的一般状况,而且可以了解从业人员的心态和生存状况。
女主角公开申明,自己从业的动机一是喜欢性,二是想挣容易钱。从传统反性禁欲的道德观来看,喜欢性就不大好了,用性服务挣钱就更不好。“但是这种道德观是可以质疑的:至少喜欢性没有什么大错,不可以说喜欢性的人都是坏人,道德低下的人,不喜欢性的人才是好人,道德高尚的人。”李银河说。
从事性工作并没有影响她的亲情、友情,问题出在爱情关系上,本来相爱的人得知她的职业后,知难而退,因为每当做爱就会想到她服务过的那么多男人,心理有障碍。他甚至在她放弃性工作后设了一个局,用一小时五千美元的高价来考验她,看她会不会重操旧业,结果是她没有经受住诱惑,最终丧失了这个情人。
他们分手时,情人说:“我觉得你喜欢做这个,你自从改行后,整个人变得无精打采。”女主角在最后一次赴约时内心独白:“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个工作吗?因为你不知道门开之后,会见到一个什么样的人。这种冒险感觉让人兴奋。”
李银河发出感慨:“原来,有些性工作者的确是怀着这样兴奋喜悦的心情来工作的。如果一个人喜欢做一件事,完全出于自愿,而不是被胁迫受苦受难受剥削,那么她难道没有去做这件事的权利吗?这应当属于基本人权的范畴,难道不是这样吗?”
由电视剧想到艺术的本源——妓女之于艺术,是一种怎样的共同体?
唐小雁:
一个性工作者的游民世界
我们周围一直有一个游民世界。
游民——在主流社会失去容身之地的人。他们所托命的空间称做江湖,他们一方面显得很英雄豪迈,一方面也鱼肉良善,全不觉得有何矛盾而于心有愧。他们醉心的是无法无天的自由。他们的最高道德标准是“义气”,“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某些性工作者,是游民社会的一部分。
近年来,纪录片导演徐童的“游民三部曲”(《算命》、《麦收》、《老唐头》)广受关注,唐小雁是贯串始终的角色。一时间,这个来自东北的女性,成为最著名的性工作者。
唐小雁是黑龙江人,16岁高中还没毕业就跟几个姐妹坐30多个小时的火车来北京闯,20年间倒过建材,开过歌厅,还搞过传销——除了没卖过毒品基本上都干过。她平时会偶发善心,给路边的乞丐零钱,给捡破烂的大妈攒瓶子。但是发狠的时候也毫不含糊,说起一次她在珠海开歌厅时让仇家端着冲锋枪堵上门来的遭遇,“我当时就跟他说,你别给我弄这个,什么他妈的冲锋枪!谁没玩过?你别给我吹牛逼,你今天弄不死我,给我留半口气,我缓过来你就死定了!”
在拍摄《算命》之前,在北京通州区开了两年的按摩房,店里最多时有十几个姑娘,“跟小姐五五分账,最多的时候一天能进几千块钱。”
唐小雁对自己“老鸨”的身份毫不忌讳——不偷不抢的,挣的都是辛苦钱,怕什么?
《算命》里,她并不是主角,仅在片中前三分之一部分露了几次脸,但每次出场都令人印象深刻:讲述被人诱奸的经历,棒打无赖醉汉,用缝衣针穿透自己的肚皮后系上了“给本命年带来好运”的红绳;她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前是喝多了流着泪躺在床上呢喃细语,然后“按摩店让仇人举报,在朝阳拘留所里待了14天,出来以后就把店给兑了。”
窦文涛在采访唐小雁时说:“如果我也有女儿的话,我得念佛祈祷她绝不要进入你那个世界。”
在“第六届中国独立影像年度展”上,唐小雁获得了“真实人物奖”,授奖词是:她的出现将有助于探讨纪录片本体问题和纪录片伦理问题,也有助于揭示我们自身的生存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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