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歌剧的中国式生存
上周,国家大剧院版歌剧《卡门》继《图兰朵》成功首演后再次亮相,3D版本的播放,为《卡门》营造了最好的背景,而真正吸引观众的,是《卡门》剧中不老的自由精神。
在中国,歌剧一直被认为是“阳春白雪”,而当高雅艺术面对大时代的高速变化,有着怎样的变迁与困境?
杀死卡门,杀死另一个自我
卡门把盆子打碎做响板,在桌上扭动着曼妙的身躯,一下子摧毁了士兵唐·何塞的一生。
1875年3月3日,法国巴黎喜歌剧院。
“街道,撒满红色的玫瑰花瓣,吉卜赛姑娘卡门死在了昔日情人唐·何塞的匕首下,正如纸牌的预言;远方,依稀传来人们的欢歌笑语,那是在庆祝斗牛场上的胜利……”
红色的帷幕缓缓落下,舞台渐渐寂静了。然而,观众席上却是一片错愕和唏嘘。也许,这是那些穿戴体面、忙于社交的先生、太太们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观看演出。
《卡门》讲述了一个悲情故事:生性无拘无束、从不迎合男人的吉卜赛女郎卡门引诱士兵唐·荷塞,使他陷入情网,荷塞舍弃了远在农村的情人——温柔而善良的米卡爱拉,并被军队开除,加入卡门所在的走私贩行列。而卡门又爱上了斗牛士吕卡。于是,荷塞因妒生恨,终于杀死了卡门……
在次日报界的评论中,剧本和音乐均遭到了严厉的指责。这部取名为《卡门》的歌剧在当时的法国引发了大范围的争论,而其中关于作品不很高雅的传闻却使它在3个月里连续演出了37场。歌剧的创作者比才则在一片辱骂声中抑郁而终。
从梅里美的小说,到比才的歌剧,《卡门》被无数次搬上舞台,但弗拉明戈舞剧无疑是最魅惑而充满情欲的。一百余年后的今天,已在世界各国连续上演了数万场次的歌剧《卡门》再次来到国家大剧院,作为2011年大剧院歌剧节的首演剧目。
《卡门》是一部纯粹的女性主义题材歌剧,剧中所有男演员都在围绕着卡门、追逐着卡门,紧紧跟随着卡门那明快的弗拉明戈舞步,欣然满足地躲藏在红色的“石榴裙”下。“不自由,毋宁死”的卡门,挑战的不仅仅是以男性为主导的世界,同时也撼动了所有陷于“世俗伦常”难以自拔的孤寂心灵。
卡门是脱离于社会的“存在”。就像小说《百年孤独》中的那个终日裹着麻袋片、赤裸身体的雷梅苔丝,“自由”地生活在世俗世界之外,最后轻飘得竟脱离了“引力”,飞得无影无踪。在人们眼中,放荡、淫乱、偷窃、倒卖军火的卡门绝对不是个“好女人”,但那“全乎天籁”的自由灵魂,却是我们每个人心底埋藏的一个脆弱的“梦”。
传说柴科夫斯基每每看到幕终都会黯然落泪,他不是在为两个情侣的结局而悲伤,而是在为人们心中那个梦想的“自我”、那种追求梦想的“执著”被扼杀而哭泣。
卡门是另一个“自我”,是我们曾经拥有过的“梦想”和永不停息的“追寻”。也许,这便是歌剧《卡门》长演不衰、撼动无数人的原因。
国家大剧院的梦想
《图兰朵》是大剧院的首次尝试。
国家大剧院的英文名称是“国家表演艺术中心”,这意味着这个坐落在西长安街的巨蛋,不单单是一座剧场而已。
随着近年来国际上的顶级歌剧院大制作蜂拥而至以及大剧院的着力涵养,尤其是国家大剧院的海绵效应,歌剧观众群体正在迅速壮大,观众从看新鲜变得“见多识广”了,《卡门》中有一句唱词,“若是你不爱我,我爱你,我爱上你可要当心!”去年的《指环》在《齐格弗里德》中男高音声音疲惫,北京前去的一批“瓦迷”带头起哄喝倒彩,成为一时间京沪乐迷的美谈。因为在行,更因为嘴刁。
而帕尔马皇家歌剧院的《弄臣》首场,北京观众不仅给里奥·努奇喝彩,也给那个略逊的男高音喝了倒彩,只不过德国人脸皮薄对艺术更严谨罢了。
歌剧迷已经表达出了他们对于上演的每一部歌剧、每一位登台名家的喜爱以及风格的了然于心。是时候了,如果有谁再敢糊弄着唱,“你可要当心!”
2010年初,中国爱乐乐团联袂上海歌剧院上演李卫执导的音乐会版维也纳轻歌剧莱哈尔的《风流寡妇》。该版以德语原文演唱,以中文道白而且几乎全经“篡改”,结合当代中国的现实语言词汇和风云事件,爆笑全场。在中国,歌剧最大障碍就是道白,“落地”是必由之路。
像西方剧院一样,国家大剧院也想通过制作自己的经典版本树立品牌。和外界想象不同,实际上,地方政府给国家大剧院的拨款只供气暖水电和员工工资,演出和艺术教育所需费用都要通过自我运营解决。以《图兰朵》为例,歌剧由中国作曲家续写,中国班底重新打造,大剧院共投入了800多万元。首轮7场收回成本。
在国内歌剧市场暗淡、艺术管理人员缺乏的背景下,国家大剧院在寻找歌剧的出口。比如,与欧洲大型演出公司合作,邀请它们到中国演出;结交世界大牌人物,如多次访华的努齐、纽约爱乐乐团前指挥洛林·马泽尔、美国歌剧导演弗兰切斯卡·赞贝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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