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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重返之路——曾经离开,为什么又回来?

2011-12-17 20:19 未知/ 杨百会 /

  相比于上一辈的精英进城,80、90后们的进城似乎要来的容易的多,他们大规模的涌入上一辈创造的城市后却发现,自己永远活在别人的城市里。他们不断敲击那面城墙,结果被撞的头破血流。

  从“逃离北上广”,到“重返北上广”,一个“逃”字和一个“返”字,充溢着被动与无奈。

  进入体制才是进入城市?

  2010年一个闷热的夏夜,23岁的杨思(化名)突发奇想,他百度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姓名很稀有,所以百度出来的结果90%都是他自己,“只有短短的3页,但大多数都是公考面试名单,”杨思满眼都是“北京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09公务员面试公告”、“2010广东国家税务局面试名单”、“2011武汉铁路公安局面试名单”、山东省考面试名单、黑龙江省考面试名单、河北省政法干警面试名单……

  杨思只能苦涩笑笑,三年来冲击体制的战绩可谓“辉煌”,他向本刊记者总结自己的人生:“我每一次公考都进入了面试,但总是在最后一关败下阵来,这下可好,这些东西都被挂在网上,成了永远也消弭不了的记录。”

  2009年7月,杨思毕业于山东某师范院校,“那一年碰上了金融危机,再加上本来就很××的就业形势”,于是命运的选择使他走上了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公考之路。

  杨思至今记得,2009年春节过后的那天,他要回济南找工作,当时有个保险公司让他过去面试。早晨五六点钟,杨思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见父亲在床上坐着,说了一句:“这大学白上了……”

  杨思最终没有去卖保险,他不想当一个“漂在城市”的外乡人,“谁都想鲤鱼跳龙门,一步到位,直通城市,”他还是继续自己的公考梦想。在济南那个小出租屋里,有他的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考研、考公,或者两者兼之。

  2009年11月底,他在济南参加了国考,“当时考完就知道一定能进面试”,身经百战的杨思已经对海关面试开始憧憬。

  在等待结果和准备面试的日子里,杨思“搂草打兔子”,去了哈尔滨参加黑龙江省考。

  国考成绩的发布如杨思所愿,他以较大优势进入广州海关面试,但同时又面临“幸福的烦恼”,黑龙江省考他也进入了面试,但是两者在时间上发生了冲突,国考面试时间和黑龙江省考资格审查时间相隔一天,在一天的时间内从北边到南边,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只能放弃一个。

  一上午焦急的等待、紧张的作答换来的是第二天下午的电话通知:“很遗憾,您没有进入体检……”

  如今杨思已是济南一家报社的记者,他发表过的作品被挂到网上,这已经足以将之前的“面试名单”稀释掉了。他认为走到这一步已可以向家乡的父老乡亲交代了。

  最近一次回家,杨思在地头上碰到了“二爷”,在袅袅的烟雾中,“二爷”幽幽的说:“你在外面混的再好,如果村里人没人知道你的厉害,那就是白混了。”

  杨思一阵恐慌:是不是应该抛弃城市,考回本乡镇当一名小科员作威作福呢?

 

  “青春围城”中的时代无奈

  从“逃离北上广”到“重返北上广”,社会转型期的沉重现实,打破了中国青年的种种幻想。是屈从于现实环境的物质压力,到潜规则横行的小地方“混日子”,还是不甘心沉沦,在相对自由、开放、公平的大都市咬牙死扛,为梦想坚守?

  北京东五环某小区一层,一间十平方米左右的屋子,是公关经理沈练临时的“家”。

  谈到周围的邻居,沈练掰起了手指头:“什么人都有,毕业大学生、农民工、白领……都为图个便宜,租金每月800块钱,一月一付,负担不至于太大。”

  沈练是山东人,2005年考上大学来到北京,在一所普通的二本学校学新闻。他是家族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而且还是来首都北京上大学。那一年,北京常驻人口1538万,青春和梦想在这座时尚都市里纠集、流淌。

  然而这期间的打击接踵而来——先是一段爱情破碎,又在租房时被黑中介坑了一把;而火箭般窜升的房价、严苛的户籍限制和私车限购政策,打碎了他的房车梦想;接着,巨大的生存压力,使天生乐观的他患上了轻度抑郁症。

  于是,2009年年末,沈练选择逃离北京,回到家乡聊城。凭着在首都的工作经历,他在一家企业当上了部门主管。但同时,他却发现自己难以忍受曾经熟悉的家乡了。

  观念上的落差让沈练无法忍受,而他的精神需求在家乡也没能得到满足。“在北京,我喜欢周末去看话剧、听音乐会。但在老家,我向朋友打听哪里有话剧、音乐会时,他们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家乡狭小的圈子、迥异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让沈练选择再次“逃离”,他说:“在北京,我是户口上的异乡人;在老家,我是精神上的异乡人。”

  于是他又逃回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