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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羡林遗产迷局

2009-07-31 10:58 《齐鲁周刊》/ 马军 /

  7月11日凌晨,一代学人季羡林先生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就在全国一片悼念追思声中,一场关乎季老遗产的纷争风生水起,各色人物粉墨登场,尽情演绎。

 


 

谁是打搅季老安宁的“真凶”


  2009年7月,就在人们默默将对季羡林老人的哀思深藏于心底时,一场关乎季老遗产的风波再起,主角是季老独子季承和学生钱文忠。


  先是钱文忠在其博客上连续发表类似《季羡林先生事件背后的罪人快要露出来了》的博文,重提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季羡林书画被盗案”,并将幕后黑手由杨锐转向季老原助手李玉洁。李玉洁则指责“钱文忠不是季老学生,季老对他磕头作秀之举非常反感……整个事情完全是钱文忠与季承合谋导演的一场戏……”
  随后,季承站出来说:李玉洁一心想嫁给父亲,目的是图谋财产……


  季羡林遗产风波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当事人之一的钱文忠频频更新博客,写到“恩师亲口对我说过,‘坏人还真有!’那么好,我就一个一个地把坏人找出来”。在季老追悼会亮相的白衣女子王如则称“北大之后会有一个声明”,自称季老好友的施汉云则爆料钱文忠伙同季承在抢夺季老财产。


  对于白衣女子,钱文忠认为“她就是以北大身份活动的一个混混”。随后,钱在博客上向散布对他和季承不利言论的王如和李玉洁等人开战,并挂出由律师代表他和季承发出的两则“严正声明”。


  声明中说,对王如、李玉洁等人的出格言论,他们将随时采取进一步法律手段,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同时,声明指出,季老以九十八岁高龄仙逝,实属自然。国家及相关部门均未对季老的过世原因有过任何质疑或非常结论,故李、王二人的上述言论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季先生和钱先生随时可能采取进一步的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让侵权者乃至犯罪者受到应有的惩处。


  “李玉洁隐匿了多个季羡林的账户,还有包括苏轼真迹《御书颂》在内的30多幅藏画。”季承说,“这之前她一直隐瞒不说,证明这些财产就是她偷的。”至于是否会诉诸于法律,季承笑答,“她们道个歉也就算了。”


  这看似一场闹剧,却活生生地在季老辞世后迅即上演。

 

“藏画被盗卖事件”埋玄机


  而今天的一切纷争早在2008年10月的季羡林藏画被盗卖事件就已藏好了玄机。


  举报者张衡言之凿凿;被指盗画者、季老前秘书杨锐沉默无语;季老弟子,复旦大学教授钱文忠、新华社记者唐师曾力挺被盗说;季老前秘书李玉洁先是肯定后又否认;季老签写的多份手书所表达意思却又不尽相同……有人指责举报者借机炒作自己或受人指使另有目的,更有人猜疑此事与北大换届有关……
  2008年11月5日,北大声明经调查未发现季老藏品外流。5天后,北大再称清点的结果表明,秘书杨锐保管的季老藏品并未外流。11月26日,北大第三次表示,公安机关调查证实举报人手中的字画全系伪作,“盗卖说”没有依据。


  此后,本刊记者赴北京301医院对季老及季承先生进行了专访,神志清晰、思维敏捷的季老曾亲口表示:“丢画两三年了……有人正面叫我季爷爷,背后却在偷画……这事谁也掩盖不了,为什么说掩盖不了?偷了画再去拍卖行拍卖,人证物证都在,能掩盖吗……偷多少我不知道,经济价值不好说,这些古画更不好说,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


  随后,所有矛头指向季老助手杨锐(杨锐丈夫乃现任北大副书记吴志攀),钱文忠更是言之凿凿。而今,季老去世后的今天,钱文忠却一再强调杨锐与此事无关,主谋乃李玉洁也。因为季承后来查出季老被隐匿的存款和字画都与李玉洁有关。仅中国银行一家,就有20多笔存款被隐匿,其中有一笔是书画家范曾捐给季老建资料馆用的25万美元。


  但在纷纷扰扰的事件中,季羡林私人藏品的保存地点、保存人员、名目至今尚未公布。

 

季老儿子有话说


  季老肯定料不到自己仙逝后,竟会因为遗产成为媒体和公众热议的焦点。


  与此同时,北大、儿子、弟子、外人……接连登场,或以保护之名、亲情之名、师徒之名、敬仰之名。针对老人的遗产分配,北大保持沉默,季承告诉《齐鲁周刊》,“遗产的问题,还没进行到那一步。”他强调,去年11月与父亲重归于好后,一直陪着他。这大半年中,父亲并未留任何遗嘱。父亲去世也非常突然,他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陷入昏迷,没有能够与他讲任何话。


  另据报道,去年12月6日,季羡林写了一份委托书,在场的人还以证人的身份在上面签名。委托书内容为“全权委托我儿子季承处理有关我的一切事务。暨。季羡林。戊子冬。2008年12月6日于301医院”。


  而季承则觉得,“父亲的遗产应由季家人来处理,因为这是属于季家的。北大已表示,尊重父亲本人意愿,父亲怎么说,北大就怎么做。”季承说,“父亲生前对于自己的财产有明确的处理意向,但并没有那么具体。我们会捐出一部分给国家和社会,至于是哪一部分,有多少东西,还没最后决定。”


  既然事已至此,在季老追悼会亮相的白衣女子还是喊出“季老要把全部遗产全部捐给国家,不给子女留一分钱”。季承对此很较真。有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质问季承:你不是说开过家庭会议,说季老的文化遗产属于社会了吗?你按照你的意思办就是了,假若季老有遗嘱,你就按遗嘱来办,这是有法律依据的。你为何遮遮掩掩、吞吞吐吐地给人留下口实呢?


  其次,钱文忠也一反常态。


  恩师去世了,作为关门弟子的他自然难受,这是人之常情。但钱接受媒体采访时的回答,却达到报纸娱乐版的要求……“对于别人给扣盗窃恩师遗产的帽子,钱先生你急什么?还发什么揭秘文章,有什么意思?什么罪人不罪人,典型的娱乐标题,炒作嫌疑……”季老生前某小友如此直言表示。


  的确,没人知道针对季羡林遗产的抢夺会以什么方式结束。但对季老而言,在他有生之年得到无以复加的名望,同时又付出了惨重代价——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也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守护他。即便仙逝,依旧面临着各种利益诉求的无尽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