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张衡地动仪的前世今生

　　近日，一场关于“张衡地动仪”真伪的大讨论悄然兴起。支持者从不同角度寻找史据，以求为“张衡地动仪”的来龙去脉正本清源；反对者则认为，目前复原的地动仪均不能测震，史书记载的诸多史据也经不起推敲。因此，地动仪很可能是历史杜撰。

　　一千多年前的张衡是否有能力造出如此高科技的地动仪？检验地动仪神奇的“陇西地震”是否属实？

东都洛阳：面目全非的地动仪灵台

　　洛阳城南两华里，一个叫灵台的地方，是史书记载张衡当年放置地动仪之地。走进迷宫一样的村间小路，昔日承载“神器”的场所，如今看来只是一座荒凉的大土堆。
　　据悉，１９７５年，中国社科院洛阳考古工作队曾对这里进行考古发掘，发现这里原来就是汉魏洛阳故城遗址，不仅有皇宫，有城门，还有明堂、辟雍、太学、灵台。
　　为什么叫灵台？据史书记载，灵台就是用来观天象、卜吉凶的高台建筑。天象在上，登高始能望远，所以要筑高台。相传这种高台夏代叫清台，商代叫神台，到周代始称灵台。按照儒家的解释，“灵者精也，神之精明曰灵”，“四方而高曰台”，因此称为“灵台”。
　　汉魏洛阳城的这座灵台，始建于东汉建武中元元年即公元５６年，董卓公元１９０年火烧洛阳时荒废，曹魏建都洛阳后，又重修沿用，前后经历三朝２５０多年。灵台西侧的第二层平台的两间观测室的北间，室内长１０米，宽２．２米，高出地面２米，地面处理很特殊，是灵台唯一铺设了两层２×２汉尺大方砖的地面。
　　中国地震台网中心和地球物理所研究员冯锐说：“高台状的地基对地震波有结构性放大作用，对测震十分有利；房间宽度不到９汉尺，也印证了这里仅能容‘圆径八尺’的地动仪。”他强调，即便灵台已经面目全非，但是从地质数据分析来看，这与地动仪放置于洛阳灵台的史料记载是相吻合的。

“陇西地震”是个谎言？

　　据范晔《后汉书·张衡传》记载，张衡地动仪在地震发生时能够达到“验之以事，合契若神”的效果。
　　人们查阅现有的史书资料发现，从张衡造出地动仪的公元１３２年到其去世的公元１３９年，史书中共有７次关于地震的记载，其中只有公元１３８年明确指出是京师、金城、陇西。因此，人们大都将１３８年的地震当成地动仪测出的地震。
　　然而，《张衡传》明确记载该次陇西地震京城“地不觉动”，而据范晔《后汉书·顺帝纪》中记载，１３８年的这次地震却是“京师及金城、陇西地震，二郡山岸崩、地陷”。
　　那么，验证地动仪的陇西地震真的存在吗？
　　冯锐的回答是肯定的。但他说，那次验证地动仪的陇西地震不是发生在１３８年，而是发生在１３４年，东汉的两位高官还因这次地震被免职。古人根据“天人合一”的思想，把地震视为天谴，因此每次较大的地震发生后，皇帝都要罢黜一些官员，甚至下罪己诏做自我批评。据清代惠栋《后汉书补注》卷二十一载：“孔氏仲渊为司空，阳嘉三年，以地震免。”《中国地震历史资料汇编》早在１９８３年就已经把１３４年的这次事件确认为是地震。
　　冯锐由此认为，范晔在《顺帝纪》和《张衡传》两处同时记载的陇西地震和高官撤查事件，前后存在逻辑对应关系。张衡的政治地位也在这次地震之后发生了急剧的逆转，他１３５年突然请辞侍中，１３６年被贬河间并写下一首《四愁诗》：“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坂长，侧身西望涕沾裳。”汉阳（即今天水）和陇坂皆指陇西，因此，冯锐认为张衡对陇西有如此强烈而复杂的感情，正是对陇西地震的怀念。

　　
八种文献资料：张衡有没有能力造出地动仪？

　　从洛阳一路南下，行驶三百余公里，便达到南阳城北的石桥镇。１３９年，张衡在京师洛阳去世后便被运回他的家乡，安葬在这里。
　　根据史书记载，张衡是一个很博学的人。他在天文、地理、历法、机械、算术等方面有独特的才能。人们现在怀疑张衡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地动仪没有保存下来，而１９５６年建造的张衡博物馆内的地动仪模型也并不能测震。
　　关于张衡地动仪的记载，最著名的当属范晔所著《后汉书·张衡传》的１９６个字，根据记载，张衡曾被人誉为“制作侔造化”。他不仅发明了候风地动仪，还创造了浑天仪，并著有《灵宪》一书，阐释天体演化原理。
　　为什么是“候风地动仪”？古人认为，地震是因为阴阳两气相搏而成。张衡做的装置就是来测定气的变化的，既然有气的变化，那么就会产生风，所以它叫候风。古人的解释现在看来自然不那么科学，但这就能说明古人造不出地动仪吗？
　　受困于《后汉书·张衡传》这个记载的孤证，自２００２年便开始研究张衡地动仪工作原理的地震学家冯锐，也深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直到２００４年，他得到了国家图书馆善本特藏库的协助，终于找到了记有张衡地动仪的最早几份古代刻本，除目前最为可信的正史《后汉书·张衡传》外，还有含西晋司马彪３０６年所著的《续汉书》文字的８份史料，对地动仪的记载共有２５４个字。
　　司马彪距张衡去世不过百余年，所著更接近于原始材料，虽文字不全，但价值颇高。其中“关”结构的析出，更是使地动仪内部结构的５部分——柱、关、道、机、丸体系得以明确；袁宏《后汉纪》还有另外６处不同于范文的重要信息，对地动仪的技术内容有更准确、更丰富的记载。
　　总体上看，有关张衡制作地动仪的史料依然非常单薄。但是，冯锐表示：“两汉是整个中国科学技术发展大框架的基本形成期。后人不是一定就比前人高明，张衡对很多自然现象都有解释，比如五星运动和日月食，也制造了水运浑仪这样的高水平天文仪器。所以他造出地动仪并不足为怪。若要否定这些历史记载，必须有切实可信的证据。否则人类所有的历史都会变得虚无。”
　　（文据《中国社会科学报》、《新华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