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时代“小器” 的文化分类
使用什么器具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一个时代的精神气质,没有蒸汽机和电灯便没有我们时代的生活方式。当代的生活器具,点亮我们生活的同时也亮出了自己的哲学。
功能型器物与摩登上海的生活革命
1879年5月28日,公共租界工部局电气工程师毕晓普,在上海虹口乍浦路的一间仓库里,以一台10马力蒸汽机为动力,带动自激式直接发电机,成功点燃了碳机弧光灯。这是中国大地上诞生的首盏电灯,也是华夏文明走向现代化的转折点。
夜生活就是城市生活的本质,它藉此划定了与村社生活的界线。在现代城市的黎明,这种被蓄意照亮的市场,就是人为自身建造的世俗天堂,跟五四新文化运动相比,它更深刻地改变了中国人的日常起居方式。
当代生活,功能无疑是器物的基本属性,它包括日常家居生活中的陶瓷器(餐具)、木器(家具)、铁器(金属炊具和锁具)、电器(收音机、电视机、电脑、冰箱、除草机)、洁具(牙具和刷子等)、文具、计时器(钟表)、寝具(床上用品)、其它布艺(帷帘和地毯)、交通工具(自行车、摩托车和汽车)等多种系列。在日常生活的场景中,这些器物具备了轴心功能,响应生活中那些最基本的功能需求,如穿衣、清洁、饮食、睡眠、通讯、安全等等。这些功能被称之为轴心功能。功能性器物的完整性,是衡量所谓小康生活质量的基本指标,也是中产阶级生活的物质底线。
精神型器物的道德欲望
精神型器物是必需品以外的一种追加,它们包括首饰、化妆品、图书、摆件(绘画、雕塑和其它手工艺品)和宠物等等,具有知识、考古、装饰、艺术、情调、怀旧、道德化、趋利辟邪的属性。这些器物原先是可以被省略或忽略的,却注定要在其日用功能之外,表达出更暧昧的边缘性欲望,显示轴心功能的偏移效应。器物伫立于居室,抑或佩戴在主人身上,散发出令人愉快的符号光泽。这其实就是一种非功利性的语义,只要你凝视,它们就会幽灵般浮现在器物的表面。
名牌效应时代和身份型器物
身份名片是中高阶层蓄意建构的谱系。那些带有身份记号的器物(豪华轿车、高级女性饰物、香氛、名牌服饰、手表、钢笔、打火机等等),构成了另一种功能偏移,也就是迫使价格昂贵的商品,转换为身份符号,以表达使用者的与众不同。这就是器物炫示,以表明更高等级的人物在场。此举通常跟身份焦虑相关。转型社会引发个人身份的暧昧化,于是需要以名片的方式加注,以诠释和公示自己的独特品质。这种身份表演有时为了示差,拉开主体与原圈层的距离,有时却为了求同,以便融入更高的阶层或社交圈子。它隐含着一种不可言喻的求索——吁请他人对器主肃然起敬。人与身份型器物的这种关系,流露出从“人”向“人物”飞跃的渴望。
仪式型器物:人与人或人与神的盟誓
在所有的器物类型中,仪式型器物具有最高的精神性,它只能出现于仪典性场合,在人与人或人与神的盟誓中扮演角色,成为功能偏移最严重的一类。在“人人置换”的结构里,我们能够看到戒指(用于婚礼)、旗帜(用于大型活动的开幕仪式)、剪刀(用于剪彩仪式)、滴血的酒碗(用于帮会盟誓)等谱系;而在“人神置换”的结构中,我们还可以看到冠冕、圣杯、权杖、十字架、圣餐杯盘、施洗杯、灯台、袈裟(道袍)、裹尸布、耶稣或佛陀的雕像、经卷、念珠、蒲团、香与香炉、香烛与烛台、木鱼、钟鼓等等。佛教要求仪式型器物必须经过“开光”程序,也就是为佛像开眼、点睛、上彩和诵经念咒,而后才能获得必要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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