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状告沃尔玛“二道门”

    超市设置“二道门”是为了“防盗”和防止收银员收款时因疏忽漏掉没结账的商品，但消费者对“二道门”一直颇有微词。

    张嘉龙是一名普通的济南市民。如果不是跟沃尔玛的官司，他可能不会像现在曝光率这么高。饱受争议的超市“二道门”检查程序，其存废之争再次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一包牛肉干引发的案件

    谈及２００９年１月份在济南沃尔玛超市西门店的那次遭遇，张嘉龙依然很激动：“想起来就生气，那个时候快过年了，我和妻子在沃尔玛超市买点年货，结账后，经过终端报警门时，‘二道门’突然发出警报声。超市工作人员一把抓住了我们的购物车，检查之后发现是一包牛肉干响了，这时候他就二话没说，拿起那包牛肉干就往超市里边那个服务台跑，很快就跑回来了，说这是我们忘了消磁了。”

　　被检查后，在人群的围观和窃窃私语下，多年从事法律工作的张嘉龙感到非常气愤，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让他感到“人格受到极大侮辱”。

　  “作为超市来说，你本身这种检查是没有权力的，何况这个事情还是你们自己的失误——忘了消磁，你凭什么就把这种无端的侮辱嫁祸给消费者。超市里边购物的人这么多，又是快过年了，大家本来是高高兴兴去买年货，结果碰见这么一个事，你说让谁谁也不容易接受。”张嘉龙认为，这是超市私设“家法”，于情于理都不合理。

　　随即，在向沃尔玛超市提出撤销“二道门”遭拒，双方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２００９年６月份，张嘉龙一纸诉状将沃尔玛超市告上了法庭。要求超市向自己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与此同时还提出一项引发争论的诉讼请求———撤销“二道门”。张嘉龙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自己与超市间的买卖合同自经过收银台时，就已经履行完毕，而超市一方在离收银台后约１０至５０米的距离处设置“二道门”，对已经属于自己的财产进行检查，违反了法律规定，侵犯了自己的财产权利。

    去年１２月３１日，此案一审宣判，判决结果离他的诉求相去甚远：赔偿一千元，不必公开道歉，“二道门”照旧。

“家法”还是“违法”？

    因不服一审判决，张嘉龙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３月３１日开庭不久即休庭。张嘉龙的代理律师金白水对《齐鲁周刊》记者说，此次上诉主要有两点诉求：一是要求超市撤销“二道门”；二是一审的１０００元判决不合理，赔偿金额上没按照法律规定。“现在已经休庭了，因为被告的代理人说他没有权力替超市做出一些决定。”沃尔玛的代理律师则认为，超市被盗现象较为严重，设置“二道门”是为了维护超市的合法权益，对商品进行检查时并未改变商品的所有权性质，而且，沃尔玛超市有自身特点，其他超市的做法并不一定适合沃尔玛，“二道门”不必撤销。

     “从去年那件事之后，我再也没去过沃尔玛，你想想，发生了这么伤害消费者感情的事，谁还愿意再去。”张嘉龙周围的朋友们受此影响，也很少去沃尔玛。超市无权设置“二道门”，我买了产品，就是这个物品的所有者，凭什么还要检查一遍？

    “为什么要起诉他，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受到这种待遇的人太多了，一直在提，很多人在提，对于这种超市的行为本身广大的消费者也颇有微词，所以在这方面就坚定我诉讼的这样的一个决心，也是基于这样一个原因。”张嘉龙表示，他可以接受庭下和解，“像银座购物广场八一店和鸿园店等超市都将‘二道门’放到收银台末端，沃尔玛完全可以这样做。”挪挪位置这么难吗？

    在沃尔玛超市，一位李姓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设置‘二道门’，可以检查顾客是否没交钱就带货物出门，也可以防止收银员收款时疏忽或舞弊，可谓一举两得。况且，现在法律上也没禁止这种做法，许多超市都这么做，已经形成一种行业习惯。”

    济南康桥律师事务所的王青锋律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超市的这种行为是一种事后监督行为，但没有法律依据，消费者没有这种后合同义务。他认为，超市设置“二道门”，在我国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商家为保护自己利益，一厢情愿地采取这种手段，完全是超市行业自定的“家法”，而这种由“家法”衍生出的“二道门”应被撤除。

     ４月６日，记者在泉城路附近的西门沃尔玛超市看到二楼出口的“二道门”依然存在，但服务员已不再检查发票，而是用“欢迎再次光临”表达感谢和欢送。

    
“二道门”关住了什么？

　　从２００３年济南一市民状告超市“二道门”开始，６年多来多起类似案件都是以调解结案。其实，在我国东南沿海城市，许多超市的“二道门”已经逐渐拆除，不再对消费者购物进行二次检查。

　　２００６年８月１日，济南市民郭庆东向历城区法院递交起诉状，状告大润发超市查验购物发票的行为，巧合的是，郭庆东同样身为律师，他在起诉书中要求对方立即停止此类侵权行为，并向他赔礼道歉。“很多消费者选择忍受超市的这种经营行为，怕麻烦不愿计较。但消费者的权益一定要靠自己争取。我提起这个诉讼主要是希望引起商家重视，今后不再采取此做法。”此案以庭下和解告终。

　　张嘉龙的委托代理律师金白水认为，超市设置“二道门”并检查顾客物品，实质是在监视顾客。担任本案审判长的戚文波认为，即使“二道门”警铃响起，超市也没有权力对顾客强制进行人身检查，只能通过公安执法部门解决。不过被告方委托代理律师张先生则认为，目前尚无法律明文规定超市不能设置“二道门”，因而超市设置“二道门”并不违法。

　　“在那个收银台的位置，你怎么严都行，出门在你的收银台缴费的时候，要验数、验量、验质等等这些都经过检验以后，然后给你交上钱，然后才能够出来，这样这个交易过程就已经完成了，你就不能再去检查人家了。实质上来讲的话，“二道门”防的是谁？就是欺负了这些老百姓，你真正想盗窃，你根本防不住他。”张嘉龙认为，“二道门”即使不撤销，那么“设置在收银台的末端”会更合理。

    ２００８年的济南市政协十二届一次会议上，政协委员孔翔宇提交了一份名为《规范超市、依法维护消费者权益的建议》的提案，建议撤销超市“二道门”。当年３月１日，济南市工商局答复说，尽管超市设立“二道门”查验购物小票，有诸多理由，但是消费者购物交款以后双方买卖合同即宣告成立，商品所有权已经归属消费者，超市无权再查验所购商品和购物小票。

　  超市作为公众行业，有维护自身利益的权利，但也有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义务。如何在保护超市自身权益的同时，又不侵害广大消费者的权益，成为摆在超市管理者和消费维权工作者面前的一道难题。而有专家认为，“张嘉龙案”的公众反应表明，“二道门”的淡出时机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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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强检”时有发生

　　近几年，有关超市设“二道门”强行检查顾客的事件时有发生。

　　据省消协有关人士介绍，近年山东１７市发生过多起“超市强检”事件，只是许多事件商家和消费者之间私下协调处理了。在北京、上海、天津、广州等一些大城市，顾客和商家的冲突不断。２０００年上海一女大学生遭超市人员搜身，天津一顾客因与保安发生冲突而遭到群殴。

　　２００１年９月，《西安晚报》报道在西安“爱家”超市，顾客脱裤子接受检查；２００３年３月，《南方都市报》报道一名女教师在广州市天河北路某超市购物后，走出超市门外近２００米，被保安拦住要求其返回接受检查，遭到女教师的拒绝，双方僵持近半小时；２００３年６月，《法制日报》披露了一超市因怀疑顾客偷丝巾，三次逼顾客脱衣检查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