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河的船工往事

　　新中国成立前、成立初期的小清河是个什么样子，相信绝大多数济南人都不甚了解或没有多少印象了，而这条曾给济南带来各种货物、财富和繁荣的河道的历史情态，是应该被记录下来的，因为它是济南发展的见证。几位曾经在小清河上工作的老船工讲述了上世纪30年代和50-60年代小清河的历史风貌。

　　上世纪50年代

　　跑船，拉纤，“有礼的街道，无礼的河道”

　　“当时主要就是拉纤。”回忆起那时的小清河，上世纪50年代在小清河跑船的赵文忠老人说，那时候条件不好，夏天没有遮阴的，晒的要死，冬天没有取暖的东西，船上又不能点炉子，冻得要死。

　　“如果赶上河上顺风，这船就好走的多了，拉起帆，船走的就快，我们也就能省点劲。”平常时候，下行时从济南到羊角沟出海口也就不到两天的时间，从羊角沟“上行”跑多长时间就说不准了。

　　“我们跑船说跑全程有句俗话，叫‘紧七慢八郎当九’，就是说正常时紧紧手要用七天，慢了一点就得跑八九天。如果顺风，有时也很快，三四天就能跑回来。一般我们是拉一段，歇一段，没风的时候，基本就靠人拉，一条船大约要载20多吨的货物，船上的4个人，一个人掌舵，另3个人就要在岸上拉纤。”拉纤人的身子要使劲向前趴，拼上全身的力气。夏天，大暑天，太阳毒，河道里窝风，连蒸带烤，这时拉纤人干脆光着身子干活儿。

　　“俗话说‘有礼的街道，无礼的河道’，在河道里行船，条件艰苦，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那时走船基本上是每天早上不到4点就起来，拉到8点多，吃早饭，然后再拉，到中午吃完饭再拉到晚上，天天如此。水少的时候，还要人下河“掀”船，就是推船，那个活儿可就更累了，每天到了晚上都累得跟“孙子”似的。

　　李文奎老人干的活儿与赵文忠老人不同，他一直是在码头上工作。他说，其实当时在码头上干活儿也不轻松。老人还记着当时干活儿的情景：“每天都在码头上等着，一有船到，就要忙着卸货、装货，那时我们这样的就叫‘扛大个儿的’。200多斤的麻包，一天至少要扛20多包，一个船队200多吨货，一个班两个人要用8个小时左右扛完，有多累就不用提了。那时候，什么样的货都装卸过，从羊角沟上来的一般都是盐，从济南装船的就杂了，什么都有，棉花、粮食、煤炭、沙石料，什么都有，摊上什么干什么，经常是成‘宿’地干，你不干就没钱，所以一般都是有活儿就干。”

　　上世纪30—40年代

　　小清河的船可以开到济南西门外卸白菜，那时城墙很高

　　赵绪发老人由于年纪大了，对几十年前的情景有些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晰，但还是描述了一些当时跑船的情况。老人说，我是齐河人，在1935年就来到小清河当船工，当时只有19岁。那时，跑船就是拉纤，从济南到羊角沟来回跑。如果碰到光“跑风”的时候，是比较轻快的。说到这里，老人还解释说，跑风就是风顺，只用帆就能跑船，不用拉纤。那时年轻，干多重的活儿也能挺住，上来拉盐，下去时装百货，反正是没白没黑地干。在夏天，岸边长着玉米等作物，船工光着脚拉纤，脚上经常被拉出一道道的口子，疼就不用说了。

　　对于当时的生活，老人回忆说当时船工的日子还算过得好的，船是东家的，负责掌舵，3个船工负责拉纤。平时能吃上小米绿豆干饭和小米面窝窝头，菜主要就是咸菜了。至于‘穿’，那时穿什么的都有，春夏一般都是粗布衣裳，冬天则是棉裤棉袄。工钱是每年一结，到年根儿里船东家会给船工一块结账，大约每人十几块大洋，平均每月一块多点，东家挣的能多点，说实话，他的生活也不是特别好。只有有货运时才能挣钱，装不上货就挣不到钱，所以每个船东家都希望每天都能装卸货物，不停地跑。当时跑船时，单条船会和别的船搭帮，一般是8条船一帮，一块跑，但装卸货、吃饭等都是各船各管各的，主要是怕路上遇到特别的事。

　　老人还想着自己跑过的码头，像上面说到的黄台、边庄、成丰桥码头等都到过，还到过济南城里面的西门码头，那是在新中国成立前，具体怎么进去的记不清了，但还有印象的是，那时船可以一直航行到西门下边，城墙很高，经常到这里卸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