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萍:比“文化人”活得明白
山东人倪萍最近有许多大事。先是电视剧《月嫂》在济南台热播,最近纪念汶川地震的电影《大太阳》又让她第N次地演绎了一位普通母亲,而在新书《姥姥语录》里,她又向读者传达了“姥姥式”的价值观与生活态度。这还不够,她的一幅画又拍卖出了118万元的高价——白岩松这样说:“有学历的人,不一定有文化;没学历的人,不一定没文化。”在倪萍看来,姥姥教给自己的一套处世原则,让她比“有文化的人活得还明白”。
被“圣母”的下岗女工标兵: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
她不是最美的,当然也不是最青春的——第一次上综艺大观的时候,她已经31岁了。不管你承不承认,大多数中国人还真是看着倪萍那一张标志性的、温暖的,外带泪眼婆娑的脸,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守岁。
“当我发现上百件旗袍没有一件能穿进去的时候,我了解了自己不能再站在这个岗位上。”活了99岁的姥姥曾经教给她:给别人一条路就等于又给自己找了一条出路。倪萍也想得特别明白:“一个人原地踏步,就会给别人挡路,所以还不如选择离开,不要等到穷途末路了才转身。”当看到“我走了之后,周涛出来了,董卿出来了”时,她乐呵呵自我嘉许为“下岗女工标兵”。
“下岗女工”其实也一直没闲着。前一阵济南台热播的电视剧《月嫂》,倪萍演了一个“饭如果做得不好能全倒掉,别人打她一巴掌能马上打回去”的“牛丰收”,如此由着性子地生活,倪萍说自己可做不到,“要是有下辈子,我真想做牛丰收这样的人。”
说起来,倪萍这辈子,还真没干过几件“由着性子”的事儿,光从她家里常年热热闹闹的四世同堂几十口子人,就能看出这个擀面条、包饺子拿手到“和出来的面20层都擀得出”,却也偶尔期盼着有一天“下了班,泡个玫瑰浴,再点上根烟”的女人,绝不是为着自己活的。
除了爱情。而这也正是她最不愿碰触的部位。她曾经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爱接受采访的原因是,现在媒体“见血了还不够,还没看见骨头呢,看见骨头了还不行,那筋还没露出来呢。”
能有什么让她“见血”的呢?有一次,1989年出生的“美少女”作家蒋方舟在她的谈话节目中现身说法:“初中生、高中生恋爱已经是一个很普遍的事了……在这个浮躁和功利的社会里,90后已不再相信爱。”这让见多识广的倪萍顿时目瞪口呆。
50岁的倪萍,一定是相信爱的。从1990年调到央视第一次婚姻破裂,到与陈凯歌那段“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苦恋,再到如今的导演杨亚洲,倪萍谈得上是“由着性子折腾”了吧。现在的这段爱情,尽管她从未正面肯定或否定,但你不能不承认,从《美丽的大脚》开始,杨亚洲用超过10次影视合作的机会,使倪萍从一个过时煽情的央视主持人完全蜕化成塑造某种悲伤角色的最强专业户。
在《没有语言的生活》中,倪萍是哑巴,与一个瞎子结为夫妻,抚养着一个耳聋的儿子;在《大浴女》中,倪萍是被关牛棚的知识分子之妻,“出轨”爱上一个医生;最近为了纪念汶川地震,倪萍又在《大太阳》里饰演了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总之,杨亚洲镜头下的倪萍怎么惨怎么来,时而歇斯底里,时而也会丧失理智而放逐自己的情感甚至身体,但你还是觉得这些女性怎么那么伟大。
你不得不承认倪萍在这些时候展现悲情的潜力。有不少人——包括我曾经在某一刹那觉得她很像街道的居委会大妈,笑盈盈地在节目现场跟观众唠嗑,即便在春晚上说起感人故事流几滴泪,你都可能觉得假。只有杨亚洲发现她包藏的女性的悲悯和柔情。他最懂她。
有钱人倪萍
说起为啥总被导演请去演社会底层人物的原因,倪萍露出大家平常看不到的诙谐劲儿,“可能人家以貌取人吧,总是觉得我就适合演这样的角色。”不论自己穿多好的衣服,倪萍说别人都夸她“真朴实”,“我就是社会底层人物的代表。”
最近几年出现在公众镜头里的倪萍,几乎都是素面朝天,“我从来不惧怕无法挽回的东西。你不要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珠宝都挂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晚礼服都穿在自己身上,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生活在什么样的状态下,就去做什么样的事情。”
年前为了新书《姥姥语录》,倪萍开了“围脖”。她讲了这么件事:“一天去新源里菜场,一大姐一把拽住我:你是倪萍吧?怎么这么老了?她说着哭开了:是不是过得不好?“过得不好还敢上这儿买小黄花鱼啊?”大姐马上又笑了:“对,挣那么些钱干嘛不吃?买我家的,王铁成来都23,给你17!”
倪萍说她挺感动的,凭什么关心你老不老啊,你是人家什么人啊?
青海有个年过八旬的老奶奶李改芝,因为喜欢倪萍,因为想亲自看看倪萍写的《日子》,三年前开始自学认字,靠着《日子》这本书,她实现了读书认字的愿望。在节目现场,老奶奶一字一句地朗诵《姥姥语录》的时候,爱掉泪的倪萍又哭了。
到青岛签书的时候,她也觉得别扭:“最不想到青岛签书,书局定了之后才通知我,他们肯定是想大卖,家乡嘛!我正相反,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兔年我先来家里“咬”一口,不应该吧?
但她还是答应了。甚至默许了助手小倩“找一个化妆师”的擅自主张,把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最近上《鲁豫有约》,一开始就有两个小姑娘上台给她送了束花。倪萍第一句话就说:“我最不喜欢他们花钱了”,她说她给协会的人定了个原则:小孩不给大人送东西,穷人不给富人送东西,“我不比你们有钱?都又忘了!送什么花那么贵,以后不准送啊!”
她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让你为之动容。如一位网友所说:在世上生活,如果不生活化点还怎么对得起生活?
她说她一直记着姥姥的话:“要刮就刮胖子的油。”
姥姥对山东老乡季羡林格外关照。有一次,倪萍告诉她参加活动时遇到季老,季老穿了四件毛衣,胳膊都僵得直不起来了。转天,姥姥就让倪萍买块藏蓝色丝绸,再买一斤二两蚕丝棉,她要给季老做件棉袄。送棉袄那天,姥姥还让倪萍带上了山东的水疙瘩咸菜和她亲手蒸的全麦馒头。姥姥说,“给没有衣服穿的人一丝布绺儿人家都知道暖和,给有十件棉袄的人再加上一丝布绺他都嫌热。”倪萍一直记着这句话,所以在大的灾难面前,她总是舍得付出。
汶川大地震期间她捐了100万,在央视举办的文艺界赈灾晚会上,她就告诉主持人千万不要唱票,但是字幕还是泄露了这个“秘密”。而在此之前,她捐过的两次100万,也全部选择了“越少人知道越好”的方式。她还开玩笑对自己的儿子说,妈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我挣得确实多,当我拍完一个广告的时候,我没有拿来让自己的房子更大点,车更好点,这样做的原因是有一个很长期很大的债要去还,我无端地被那么多人热爱、支持,其实我没那么好,是被放大的好。这种关注长期积累在心里,我算是有良心的人,觉得特别应该去还这份债。”
有人说,倪萍这么没文化的人怎么能写出《姥姥语录》来?在她看来,这本书的枪手,正是没文化却比文化人活得明白的姥姥。
卖出118万的非职业画家:平衡力最好的女人
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倪萍现在除了照顾孩子和年近80岁的母亲,就是看看书、画些画。爱上画画是去年出《姥姥语录》时,倪萍自己给新书画插图,发现自己还挺有天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范曾看了她的画作后评价为:“倪萍将来是可以以卖画为生的。”
倪萍说,自己当初画画纯属心血来潮,虽然画作得到了多方夸奖,但“我的画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在3月27日的慈善晚会上,倪萍捐出了自己创作的国画《韵》,起拍价为20万。当听到这个起拍价的时候,她就说高了高了,“这个价格,还不得流拍了!”后来,李静劝她说“爱心无价,壮个胆儿”,倪萍才勉强同意试一下。
然而让倪萍吃惊的是,画作一开拍,价格就噌噌往上涨。当一位买家报出88万的价格时,倪萍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还没完,紧接着一位买家喊出了100万的价格。倪萍抢过主持人的话筒,激动地说:“真不值这么多钱,不值,弟弟!”倪萍还要助手拿上自己的其他几幅作品,让竞拍者随便挑,要一起奉送。
最终,当亚洲电视总裁王征喊到118万元时,激动的倪萍再也受不了,她双手握住竞拍槌,用力的敲了下去,把竞拍师都吓了一跳。
“这一阵,不停地有人祝贺我一幅画拍卖了118万,妈呀,脑子稍微正常点都明白,这哪是画儿钱,这是人家的爱心价,慈善拍卖嘛!我的画真要这么值钱,那我就天天给你们画房子、画车!苏晓明昨天说,有人断定我背后有个画手替我画,哈,真聪明,这么了解老倪啊?!”
她很知足现在的生活。“现在宣传得越少,我的主动权越大;有的时候,宣传得越多,我的主动权越小。”从著名主持人到女演员里的拿奖专业户,再到出书、画画甚至两会委员,有人说,倪萍的每一次转身,都是精心设计的。“这么讲吧,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时代里最先进的人,我只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姥姥说了,多大的头,带多大的帽子。”
很多人希望倪萍能够重回主持人舞台,“我现在最不喜欢这个了,一听就够了。”倪萍说,她现在懒得化妆,懒得穿晚礼服。“我内心是向上的,但那是在另外一个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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