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的中国故事
“演出开始了。”——这是沃尔特·迪士尼的米老鼠和唐老鸭。
仿佛揭开了一个80年代的序幕。那时候,电视机刚刚普及到千家万户,米老鼠和唐老鸭来了。
自从1986年10月26日开始,每周日晚六点半,这句话一度在中国电视机雄霸天下,不亚于之后的《新闻联播》片头曲。
25年后的2011年1月,跨年钟声刚过,上海迪士尼“造梦工厂”开建,政府对该项目投资将达到“上千亿”,投资大于上海世博会。这只“穿上唐装的米老鼠”将会带来什么?
上海给奥巴马的见面礼?
时间先退回到2009年,奥巴马踏上了他作为美国总统的首次亚洲之旅。按照行程安排,在日本、韩国、新加坡与中国这亚洲四国中,奥巴马在中国逗留总计四天三晚,时间最长。
而中国与迪士尼乐园的合作案恰恰就是在奥巴马来访之前的两个星期。美国《福布斯》杂志2009年11月2日发表文章称:“为迎接美国总统奥巴马11月中旬的首次访华,中国政府不仅安排孩子们手捧鲜花在机场迎接,更为这位特殊的朋友准备了一份厚礼——价值36亿美元的迪士尼主题公园合同。”
上海方面并不赞同迪士尼项目只是给奥巴马总统面子的说法,而是认为这个项目能够增加上海作为旅游目的地的吸引力。
11月15日,奥巴马中国行第一站直奔上海——此前的4日上午8时30分,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受权宣布:上海迪士尼项目申请报告已获国家有关部门核准。
由此可见,美国对于迪士尼进入中国的重视程度。
事实上,这些年从麦当劳到肯德基,从可口可乐到雀巢咖啡,中国人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一代人,早已不拿米老鼠当外人了:
在北京的夜店,男人们依靠300元一只的米老鼠玩具博取女孩子的芳心,虽然他们并不是迪士尼的粉丝;在浙江义乌,工人们给几乎所有的日用品印上米老鼠的头像,据说正是这些未经迪士尼授权的盗版产品引发纠纷,使它在此后数年内远离了中国市场——当年的米老鼠和唐老鸭虽然因为版权问题只播了两年,而那一代年轻人的记忆却持续了20年。
直到1994年,迪士尼才小心翼翼地再探中国。它把部分动画卖给小神龙俱乐部这一档少儿电视栏目,每晚在全国40多家省市电视台播出。
真正标志着迪士尼卷土重来的是1995年名列首批十部引进大片之列的《狮子王》,以动画大片的气魄和改编自《哈姆雷特》的成人化趣味扭转了《米老鼠和唐老鸭》给人留下的童稚印象,从此,《玩具总动员》、《花木兰》、《泰山》、《海底总动员》等几乎每一部迪士尼影片的票房都在当年的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现在,经过11年的努力,那只名叫“米奇”的“金老鼠”终于确定在上海安家。
迪士尼掘金中国的财富算盘
1955年,沃尔特·迪士尼在加利福尼亚州创办了第一座迪士尼乐园,之后又在奥兰多建立了迪士尼世界,接着又有了迪士尼的“海外版”——东京、巴黎和香港的迪士尼乐园。从第一家到第五家,迪士尼主题乐园在全球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是全世界孩子们梦想的地方。
被誉为亚洲第一游乐园的东京迪士尼曾经是世界上最大的迪士尼乐园,共耗资3380亿日元,费时3年兴建。从1983年春天开始营业以来,已接待游客2.6亿人次,创下了数倍于投资的巨额利润。
按照中国人的习惯,上海迪士尼自然要建成更大的迪士尼。资料显示,迪士尼每年的门票收入大约在60亿元,根据1元门票可能带动8元消费的传统惯例,每年将为上海带来500亿元左右的服务业产值,这是一笔不小的GDP,对于上海市政府和浦东区政府当然是美妙的蓝图了。
据此,有业界预测,上海迪士尼项目建成后,将为上海带来上万亿的GDP总值。消费力方面,内地80%以上客流将被吸引至上海。
当上海像迎接财神爷一样,把迪士尼迎进来,它的来临似乎具有天然合理性与赢利价值。不必公开论证,更不必举行听证:只要有关城市政府申请,到国家有关部门审批,然后就是拨付巨额资金征地、动工,海量的游客就会按计划日送斗金地涌入乐园。
不过,“只要是美国的就一定能成功”的时代其实早已过去,先放下最失败的巴黎迪士尼不说,就是在我们跟前的香港,迪士尼的表现也不容乐观。有旅游业内人士透露,目前内地每年1000多万赴港游客中,仅有10%游客会去迪士尼乐园。迪士尼对内地旅行社也从一开始的傲慢转变为主动营销甚至变相降价。那些希望通过迪士尼开业赚上一笔的旅行社难掩失望之情。
回想香港迪士尼刚开园时,迪斯尼总裁曾口口声声“5年内不在亚洲再建乐园”,而马上便有了上海迪士尼的动作。上海已经投资了一个耗资数亿的F1赛场,成本何时收回还是个未知数,如今再次举巨资创办的迪士尼乐园,是利是弊?
披着“新帝国主义外衣”的米老鼠
当初香港地政总署为了让街名配合迪士尼的欢欣形象,甚至在地名上大刀阔斧。历史地名“阴澳”因为“阴”字不好听,就顺势改为“欣澳”,迪士尼附近的街道有“神奇道”、“幻想道”,地铁站“竹篙湾站”已变身“迪士尼站”。香港文化界痛心疾首,他们觉得社会从未有机会辩论,这些地名就被迪士尼和政府改掉了。
米老鼠并非是一个卡通形象这么简单,80多年来它和麦当劳、可口可乐一起,被塑造成了美国流行文化、生活方式乃至经济帝国主义的象征。
在迪士尼,当游客成功购得门票,满心欢喜进入迪士尼梦幻国度的第一刻,就要开始面对迪士尼乐园自己独特的22条规则,这套规则随门票派发,其中部分条文被民间监察组织“猎奇行动”形容为“不平等条约”。
比如乐园严禁游客进行商业摄影或录像,但乐园则有权录下任何游客的影像或声音,并可用于任何用途而无须向宾客缴付分文。最受非议的是规则内的免责条款:“我们迪士尼公司无须为宾客之财物损坏或损失负责,不论此等损坏或损失是我们的疏忽或其他原因所致。”
其实迪士尼乐园只是迪士尼公司的一部分业务。
虽然目前迪士尼频道还没有得到官方允许,但与其他国外媒体同行相比,迪士尼已经在中国做出了更多的商业行为,它在上海开办了一所连锁英语学校,用米老鼠和唐老鸭的形象教孩子们学习英语。上世纪30年代,为了把卡通片销往西班牙语系的拉美市场,迪士尼公司就用过这一招。
而且迪士尼早已经和国内电视台开展内容合作,它购买了全国各地电视台的少儿节目时段,统一名字,将迪士尼影视产品中的人物打碎了,重新包装放到节目中。
在电影领域,迪士尼近年来最热门的电视电影《歌舞青春》舞台版在上海“小试牛刀”后,SMG和华谊就传出了与它联合推出中国版《歌舞青春》电影的消息。
迪士尼之所以横扫世界,显然是在美国文化的包装之下,轻而易举的占领各个国家的儿童市场,最终影响一代又一代人成为美国文化的忠诚拥护者。
20年前我们可以造出哪吒、葫芦娃、黑猫警长等一大批本土明星,而近几年唯一的惊喜——《喜洋洋与灰太狼》,走的也是迪士尼的路子,泡沫式或拉面式炮制系列故事,小动物们在故事中无限恩怨情仇,孩子们却看得如醉如痴。
虽然相关电影出来了,玩具也跟上了,但要做到世界级的影响力,要做到能建立迪士尼这样的主题公园,中国的文化产业似乎还有遥远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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