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嵚:梦回明朝
2009年9月,一本名为《被遗忘的盛世》的历史读物高调上市,描述的是明朝弘治18年间的“盛世”历史。历数明代,昏君着实不少:有所谓玩物丧志的熹宗朱山校,有所谓荒淫无度的武宗朱厚照,有所谓不务正业的世宗朱厚熄……回望三百多年的大明帝国,历代的皇帝扳着手指头数,却貌似是“洪洞县里无好人。”
“这样的时代,会有盛世?”带着这样的疑问,本刊记者采访了本书作者:“细解历史派”代表、笔名为“独孤雪亭”的我省青年作家张嵚。
说起自己的新书《被遗忘的盛世》,张嵚笑称自己不过是个“盛世打捞人”。
我,不要别人的记忆!
张嵚的盛世中既有“古今多少事,都入笑谈中。”的渔樵闲话、解史为尚年代的消费化嫁接;又有显微镜般分析历史的剖面,私人化身份的鸟瞰。
追溯张嵚另辟蹊径的“爱好”,大抵要从十余年前谈起。
1999年18岁的张嵚坐在高考考场中,打开考卷,一个颇为新颖的考题窜入眼帘——“假如记忆可以移植”。
“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我会毫不犹豫地移植钱钟书先生的大脑;假如记忆可以移植,我将装上独行者余纯顺的头颅……”当年的学子大都如此作答。而习惯逆向思索的张嵚略微沉吟,提笔写下这样的题目《我,不要别人的记忆》。
于张嵚看来,再卑微的个体亦都有他鲜活生动的个体化人生,绝不同他人的体悟,移植他人的记忆不过等于关上了自己的眼睛。喜欢自己拾漏补缺的张嵚做过话剧编剧、DV导演,写过小说、戏剧,却始终离不开一个主题:放生。
“放生”被禁锢的思维,“放生”别出心裁的想象,而具体到历史小说的写作中,这“放生”又变作真实还原及私人化解读。
于是喜欢“放生”以及寻找私人记忆的张嵚,捻起积尘的衣襟,剥开久远的脉络,开始一笔一墨的重新勾勒一个不为人知的盛世。
“盛世饥渴症”中的“衣襟”打捞人
张嵚如是说:“中国历史上许多大书特书的盛世,其实是相当不合格的,而如弘治十八年这个被遗忘的时代,才是真正属于我们民族的发展脉络。”
《齐鲁周刊》:您怎样评价国民的“盛世饥渴”?五彩斑斓的当代历史题材电视剧中戏说或者正说盛世的剧情,大抵最能引起关注的。这应该算做是今人对盛世的渴望,还是“我祖上也阔过”的虚荣心态?
张嵚:解读一个真正意义的盛世,挖掘出那些被历史所遗忘的儒家文明价值观念与文化观念,在那些盛世中灿若星辰的英杰人物身上,找寻出今人值得鉴戒与反思的精神品质与生存之道,才能为我们这个民族的未来之路,点燃一盏最为明亮的启明灯,或许这是我愿意花几十万字的篇幅,去解读弘治盛世的缘故。
《齐鲁周刊》:本书打出的宣传语为“《万历十五年》以后又一部颠覆意义的经典之作。”而据我所知,黄仁宇“大历史观”写作的同时,也为读者创造了一个虚拟的“历史现场”,不能避免一种超现实的虚构特质,这是否意味着作者同时也在打扮历史?
张嵚:纯学术化的历史是很枯燥的,如何将枯燥的东西讲得让观众喜闻乐见又是个技术,黄仁宇先生同时扣住了文化与市场的脉搏,将个人见解与文字表述、叙事与分析之间做了完美的通融,很为我们铺陈了一条探究历史的可能道路。
退一步来说大白话历史以资读者,难道不比威权崇拜下为某个团体“做项目”的打扮更有价值?至少我做的是从技术的角度看历史,而不是从道德的角度检讨历史。
历史皮影戏的“下里巴人曲线”
在阳春白雪的学术与无尽解构的戏说中,张嵚只想做公众历史与专业历史之间的调停人。
《齐鲁周刊》:记得有这么一种说法,说《明朝那些事儿》是当年明月揶揄那些治史动辄几十年的史学教授,“作为一个学科的历史真的需要投入那么多的精力吗”;诚然作为一种新型解读方式,“那些事儿”类的写作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公众的历史文化需求,然而是否也造成人们对这个学科越来越缺乏神秘感与敬畏感?
张嵚:一门社会学科本来就是要让人们了解、走进的,不需要凌驾于公众之上。在阳春白雪的学术与无尽解构的戏说中,我只想做公众历史与专业历史之间的调停人。
在我的书中你更会看到一些盛世电视剧中写不到的东西:那些隐藏在历史黑暗深处的光明与善良,那些中华民族永不消逝的品质与气节,你更会看到我们祖先的勇敢与智慧,看到铁肩担道义的信念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齐鲁周刊》:尽管朱祐樘有着公认的良好评价,但其在位不过18年,向来不被史家关注。在您的解读里弘治18年以及孝宗朱佑樘有特别之处?
张嵚:弘治十八年的故事,并不仅仅简单的是一个好皇帝开创一个盛世的故事,它更多的是属于一个群体的力量,这是一个中国儒家文化传统生命力重新勃兴的繁荣景象。因此你更多的将会看到属于我们这个民族自己的骄傲与光荣。它是并不遥远的,也是可以复制的,因为它们就传承于我们的血液中,而它的辉煌,则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力量。
相关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