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贵族”章诒和(2)

　　
“角儿”上场：“即使明天就死，今天也要把心叫醒，将魂找回”

　　沙叶新说：“读章诒和的文章，不哭也难。她是女性，是“旦”角，她可是“催泪旦”。

　　传统戏曲舞台上，角儿上场，要先用最美丽的姿态向观众“亮相”、博得满堂彩。章诒和笔下的人物，总是先用光彩照人的姿态向读者“亮相”，纵使接下来的命运是如何灰暗悲惨。

　　极度的美好与极端的失望就这样纠结在她的生活与作品里。家族命运在翻天覆地中变化无常，“在歌舞升平的年代，一切的卑鄙丑恶都被掩盖，只有在那种乱世中，让我认识到什么是世态炎凉，更让我认识到什么是人情。”

　　从去年公开指出黄苗子告密出卖聂绀弩，揭发翻译家冯亦代在章伯钧家“卧底”，到炮轰将梅葆玖称为大师的说法，感叹京剧完了，中国传统文化没戏了……章诒和引发文化界许多轩然大波。有人从中读出怨愤之声，亦有人从中读出爱恨、宽恕、反思。

　　“我的写作动机始终是明确的——我们这些苟活的人，当为那些在历史严寒中瑟缩的生命留下一口热气；即使明天就死，今天也要把心叫醒，将魂找回。”章诒和如是说。

　　有人说，虽然章诒和行文间仍然不脱鲁迅曾批评过的控诉式表达，但其中依然有着一种“所悲在远道”的情怀。章诒和对“文化告密者”的态度，便具有一种并不仅仅是对个人拷问的力量——这同样是一种对民族与国家的拷问，一个国家与民族，到底能不能真正面对历史曾经的阵痛与真相？巴金生前呼唤的“讲真话”三字，在当下还有多少呢？这或许便是章诒和的“所悲”之处。

　　她原本是想念历史的，第一志愿是北大历史系，却因家庭背景，最后进了中国戏曲研究学院戏曲文学系。而她写作的冲动是源自“经历过地狱的人对天堂的向往”——她身边总是堆满了史料，每天花七八个小时泡图书馆、到潘家园买古书……

　　家庭教育的潜移默化早就融入血液渗透骨髓。“一切成果都是被怀疑出来的。”这是学哲学的父亲在她小时候对她说的。

　　章诒和牢牢记住了这一点，记了一辈子，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但她无悔。

　　
她并不打算追随父辈那一代人的流亡路线

　　章诒和崇拜言慧珠这样的女人。

　　在《伶人往事》中，有个细节，四个女人打牌，言慧珠（京剧演员，１９６６年用一束白腰带自缢身亡）奶大，有人说是假的。说曹操曹操到，言慧珠当面把衣服一掀……“她太敢说太敢当了，做事有担当。”

　　 “我入狱前，父亲跟我说，我得判刑，我说那就判呗，充其量十年。当时我２６岁，出狱３６岁，还能干一番，我父亲非常感动。”

　　但章诒和又是一个彻底的悲观主义者。在新书《四手联弹》中，章诒和曾说，情愿来世不做人而做一棵树——她的身体走出了悲惨的监狱，但直到今天，她的心从来没有走出那个禁锢年代。那个年代带给她多少幸福的记忆，就带给她多少窒息的感觉。

　　现在，每当写书赚了稿费，章诒和都会在北京请大家吃龙虾，“生活很奢侈”。她是那种“把钱花完，光着去死的那种人。一人吃不完，大家吃。”但这并非由于“贵族作风”——“当你的家被无数次清洗、抄拿；当你中午刚在菜市场买了一些小菜、冰糖，十分钟后就有人来把你的小菜和冰糖拿走……你不断经历这些，就会养成我这种绝不留钱、花光的习惯。”

　　２００４年开始，牛津大学出版社替章诒和在香港出版了一系列回忆往昔的书籍，包括《最后的贵族》、《伶人往事》、《这样事和谁细讲》等书，她戏谑地称呼自己是“香港作家”。

　　往事如烟，章诒和小时候曾随父母在香港居住过三年，她对这里的感情也带着对过去美好时光的缅怀，但当有人问起章诒和现在是不是比较多呆在香港时，她斩钉截铁地说，“不，在北京，永远在。”她并不打算追随父辈那一代人的流亡路线，“这样的命运就沦落到我，但我是人不去香港，书去香港。”

    她穿着已经穿了八年的旧裤子，Ｔ恤束在裤子里，女主人的晚宴与压箱底的旗袍一起成为了过去，她说，现在喝咖啡也不用煮的了，就用速溶的。ＧＶＡ衡信柏迪联手瑞丰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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