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湖

　　编者按：

　　美国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它就在那儿。聂胜哲的散文向我们展示了他的美国观。鲁月的诗歌，展现出普通而又伟大的父亲形象，其实父亲并非一个个体，他是我们的时代，也是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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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旅美小事

　　□聂胜哲

　　翻开报刊，打开电视，点击网页，几乎随时都能看到与美国有关的话题。美国及与美国有关的事件已成为全世界人民生活中最关注的焦点。这说明美国对世界的影响已远远超出其他国家。有的人甚至说，如果没有美国，这个世界是不可想象的。对于这个观点，只能是见仁见智了。

　　在现实生活中，有许多人理直气壮地反对美国，甚至遇“美”必骂，似乎这样的“勇敢”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最精髓的部分，就是真正的爱国主义。这使我想起了当年的义和团，高喊着“刀枪不入”的口号，对一切西方文化都采取否定的态度，这些无知的“爱国者”继而成为一个个冤死鬼。

　　十几年前，有几位年轻人联合写了一本《中国可以说不》的“奇”书，着实风光了一把。该书中有一段大概是这样写的：“……从今天起我们要向全世界宣布，我们绝不乘坐美国人生产的飞机，我们要坚决生活在一个无‘美’的世界里……”我不知道这几位老兄现在何处，但是，在现代社会里如果要进入无“美”的境界，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互联网他不能上，因为这是美国人发明的;电脑他不能使用，多数软件也是美国人发明的;有些航线只有美国波音飞机在飞，那这几位老兄只能坐火车、汽车或步行了，即便是坐火车、汽车，也很难说这些交通工具里没有美国公司的配件……

　　我心中对这几位曾经信誓旦旦的作者同情起来：他们如果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做居士，是很难进入无“美”世界的;即使做了深山居士，可能还时不时有一架波音飞机从深山老林的上空飞过，也破坏了这几位老兄“纯洁”的选择。

　　这使我想起我们的同胞对待美国感情的复杂，或者说是失态。这种失态有时表现出孩子般的天真，或者说是有点可笑：头天高喊反美口号，第二天又去美国领馆排队签证……

　　之前，我应邀在《都市文化报》上开辟专栏——“旅美小事”。《旅游小事》记述了我多年多次在美国的所见所闻，有的是偶然所见，有的是司空见惯。我力争平铺直叙地表述，目的是让更多的同胞客观地了解美国人的生活及社会活动。

　　对于美国的强大，恐怕连拉登都不会否认。今天的美国确实已成为全球的一个概念，这使得很多心理上没有做好准备的人表现出怪异：一方面苦苦追求，一方面嗤之以鼻。曾经在报纸上看到有记者问张艺谋《满城尽带黄金甲》是否参加奥斯卡，张导的回答是：“奥斯卡只是一个地方的电影节，我不太看重。”

　　这使我想起几年前张导为了《英雄》能参加奥斯卡时所做的异乎寻常的造势。无独有偶，五六年前我访问意大利，一位意大利导演和我谈起美国，说美国是有钱的乡巴佬!那种不屑一顾，还真让我感到欧洲人的文化原则。最后，这位导演似乎很健忘，居然很激动地告诉我他的儿子在美国耶鲁读书，并且很炫耀地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学。这真是人间喜剧，甚至是滑稽剧。张导之流难道就不能有勇气说一句人话：作为一个导演，奥斯卡是我终身的追求，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国的传统文化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到世界各地参观了不少的森林，几乎每片森林里都有秀于林的苍天大树。秀于林就是拒绝平庸，当然要面临更多危险和考验，要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所以，秀于林的毕竟是少数。可不是吗?美国就一个，实力是欧洲所有国家的总和。

　　美国毕竟是美国，世界上只有一个美国。对美国来说，不管你是否愿意，其他国家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都是美国的一部分。所以世界上很多国家的人民对待美国的态度非常复杂。无可奈何有之;恶意中伤有之;顿足谩骂有之;心向往之有之……不管别人如何对待美国，我以为对于发展中的中国，最重要的是冷静地分析美国所取得的成就及取得这些成就的方法与付出的代价。这些都要从客观了解美国开始。

　　(聂圣哲，先后在安徽大学和中国科技大学任教，后赴美留学、工作。现任四川大学苏州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暖(外一首)

　　□鲁月

　　中午，小睡乍醒

　　窗外风夸张地摆动翅膀

　　我在温暖如春的屋内找了又找

　　不见了黑瘦的父亲

　　刚才他分明就在这里——

　　披着厚棉大衣

　　拿铁钩透炉子

　　纤细的钩在他的手里

　　像锋利的沉重的犁铧

　　踏实地耕耘着炉底

　　星星飞舞起来

　　像阳光下扬起的麦粒

　　乡亲们极其相似的皴手

　　聚集一旁

　　伸展着取暖

　　旱烟的呛人的气味

　　还有在很深的岁月里快要风干了的谈笑

　　都让整个屋子

　　充满小炉钩的温度

　　真的只是梦

　　我翻开邮箱首页

　　一处地名飘飞雪花

　　她让我内心发热

　　像正在升起的某种情欲

　　那些飞翔的东西

　　父亲坐在边上

　　我敲打着键盘

　　一些飞翔的东西

　　翅膀变得沉重

　　它们从我的体内一点点逸出

　　这些飞翔的东西

　　和父亲的病无关

　　父亲懵懂地望着我的手

　　他的手里是孩子的玩具

　　一个小汽车

　　在此刻它显得有些滑稽

　　一些飞翔的东西

　　如果没有

　　生活就会失血

　　当日子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怎么回事

　　这些飞翔的东西

　　便消失了翅膀

　　这些飞翔的东西

　　让我在沉重的生活面前

　　比如此时

　　觉出一点如坐针毡的

　　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