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版苏珊：唱的不是歌，是生存

　　“我是一个草民，穿着草鞋，披着蓑衣，手拿竹板敲打世界”。

　　近日，来自菏泽单县郭村镇朱楼村的农民朱之文火了。在山东综艺频道《我是大明星》选拔舞台上，他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军大衣，用堪比杨洪基的嗓音，被网友奉为中国“真正的农民歌手”，“我是大明星版”的苏珊大叔——继济宁农民刘大成击败旭日阳刚拿下星光大道总冠军之后（本刊５８８期报道），“大衣哥”又要制造另一个神话？

　　而在济南历城区曲家村，还有一位在村口摆摊卖肉，没事就喜欢唱上两嗓子，天籁声音堪比英国苏珊大妈的李道香——事实上，她早就是镇上的大明星，只是被称作不那么洋气的“李谷二”。在娱乐圈被称为“猪圈”的今天，仅仅比拼谁比谁更有钱，谁比谁更亮丽，谁比谁更低俗，民众很快就呵欠连天。大衣哥们让舞台内外立刻明白，我们内心最珍爱的是什么？而在万人争考北影，艺术院校却日益贵族化的今天，最穷困的中国农村，还有多少这样的草根“大衣哥”和“李谷二”？

　　今天的城里人多数是６０年间从黄土地里走出来的。他们家族前传的主角都是农民。当年一篇网文《我奋斗了十八年就是为了和你喝一杯咖啡》道出农家子弟的辛酸。

　　在中国这个剧烈转型的社会，每个来自草根的成功除了依靠顽强的毅力、对生活的渴望，还要拜托命运的青睐。也许，这样的概率低于找到真爱和遭雷劈。旭日阳刚曾经是这样的幸运标杆。但被大众捧上高台，带着“草根”标签的他们却迅速用头等舱和豪宅名车背叛了穷人。

　　当我们的记者在探访刘大成和大衣哥们的时候，那本来宁静，现在却被长枪短炮包围的村庄也让他隐隐感觉到了其中的共同点，他为此失眠了，不得不用诗歌来捍卫睡眠。

　　但是，他的失眠，并非为这样不可阻挡的背叛趋势痛心疾首，更不是抱怨可怕的商业社会又摧毁了罕见的真诚和淳朴。这些还未大红的草根代表也许都不曾想过自己会代表什么——阶层、文化、农民工、奋斗都与歌声无关，唱歌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生存状态。

　　事实上，想想那些开胸验肺、爬塔吊讨薪的农民工，再想想那些拼了命要挤进公务员队伍的年轻人，当整个社会还没有能力形成超越名利的信仰，能通过奋斗加命运的眷顾从这个阶层脱颖而出，都值得庆祝，而不是虚伪的担忧——你怎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农村？

　　对于挣扎在生存线上的２．３亿农民工而言，这叫希望一种。总有声音能穿破固化的阶层和强权的垄断，拨动更多的心弦，赢得掌声。

　　Ｊ·Ｋ·罗琳在哈佛大学毕业典礼上说：“那些世界上过着最优越生活的人们，有没有从那些最困难的人们身上学到东西？这些问题并非语言上的修辞。你必须用自己的行动来回答它们。”

　　城市要回答乡村，城市人要回答农民和农民工。

——编者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