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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下四诗人”的济南地理

2011-03-13 09:21 《齐鲁周刊》/ 李千帆 /

    由《诗经·大东》篇起,济南历代名人辈出。而以“历下四诗人”(李攀龙、边贡、殷士儋和许邦才)为代表的“济南诗派”,群贤毕集,影响巨大,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至今在北园、党家庄、大明湖等地仍有他们的事迹流传。

《聊斋志异》里的济南“狂生”


  蒲松龄《聊斋志异·狐嫁女》讲述了一位“殷天官”的故事。“殷天官”少有胆略,不怕鬼狐,与人打赌,深夜独住一个闹鬼的荒院,恰遇狐狸精在此嫁女,遂被邀参加婚礼并做了“狐夫妇”的傧相,不仅没有受到伤害,反而被奉为上宾。


  这位胆大心细的“殷天官”便是“历下四诗人”之一的殷士儋。如今在济南党家庄,有一个殷家林村,便是以他的墓葬命名,墓葬文革时大部分被毁,现部分恢复,供人瞻仰。


  殷士儋曾官至内阁大学士,被尊称为“殷阁老”。民国《续修历城县志》里曾评价殷士儋的诗为“体齐鲁之雅驯,兼燕赵之悲壮,禀吴越之婉丽,是吾乡一巨手。”


  与殷士儋并称“狂生”的,还有“历下四诗人”中的领头人物李攀龙。


  李攀龙出生于明代济南德王府的一个侍从之家,他经常手持古籍向私塾先生提出种种质疑,导致“塾师为之逊席者数矣。”因此被同学诸弟子称为“狂生”。他不仅乐于接受“狂生”的称号,而且自称:“吾而不狂,谁当狂者。”他虽负才自傲于山左,却独与同是“历下四诗人”的殷士儋和许邦才友善,自幼结交,惺惜一生。

 

“四诗人”与老建筑:


百花洲上的娉婷美姬,大明湖畔的“万卷楼”


  明湖南岸的百花洲,历来被文人雅士垂青。洲心有一阁,阁有三层,底层为客厅,中层为书斋,上层为美女蔡姬的闺房。楼建在岛上,无桥可通,仅一小船往返其间。客人要先在岸上通报姓名,楼主在看清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这才解船相迎,否则拒之不恭。


  楼主是李攀龙,蔡姬是他的爱妾。


  李攀龙早期罢官回家,于鲍山和华不注之间筑“白雪楼”。晚年致仕,再筑新“白雪楼”于百花洲中,又称“青萝馆”。


  蔡姬善于烹饪,最拿手的是“葱香馒头”,传说只有李攀龙的好友才能一饱口福。李攀龙死后,家道寥落,其子孙“僦居穷巷,托迹浮萍”。蔡姬已经70余岁,孤苦伶仃,在西关卖胡饼讨生活,“则颓然老丑耳”。诗人王象春见到她,不由感慨:“白雪高埋一代人,蔡姬典尽旧罗裙。”遂买下百花洲的“白雪楼”,而鲍山下的“白雪楼”却早已沦为富人家的马厩了。


  边贡紧随李攀龙之后,在大明湖上筑“万卷楼”。不仅藏书落落大满,而且还有很多珍贵的书画金石。后来大火烧毁了万卷楼,多年藏书几乎付之一炬,边贡仰天大哭:“甚于丧我也!”就此病倒,不久死去。


  在今天济南省府前街玉环泉东,曾经有一座天下闻名的瞻泰楼。多年以后,此楼被某不法官吏买下。官吏十分得意,命仆人崔立清扫楼宇时,忽然有一个朱衣人出现,呵斥官吏与崔立说:“尔何人,敢居吾室!”不久那个官吏就暴死了。这个神秘的朱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瞻泰楼的原本主人许邦才。


  许邦才家原本在今芙蓉街上,有读书楼。后来他成为德王府长史后,又筑瞻泰楼于玉环泉畔,他的文集便以此楼而得名《瞻泰楼集》。他还有别墅在水村,即今北园水屯。


  在北园,许邦才与元代张养浩的“云庄”为邻,仿照古人建筑“梁园”。人们经常看见他与李攀龙形影不离,游遍济南湖山,留下了大量的诗文金石。甚至李攀龙在临近除夕还要“过右史水村”。而许邦才“使君亭午未解酲,肃客登筵一长揖”,中午的酒还没醒,见到老友却把客人都打发走,专门为李攀龙重开筵席。


  
“家有其书,人耳其姓字,传颂其流风遗韵不衰”


  1544年,李攀龙中进士,恰巧赶上奸相严嵩把持朝政,因为不愿结交权贵而于次年“以疾告归”。告归以后,李攀龙声名鹊起,被公推为明代诗坛“后七子”之首,主盟文坛数十年,号称“文苑南面王”。


  李攀龙负才自傲,文武双全。1567年,妻子徐氏刚刚逝世,他不顾痛苦,担任浙江按察副使,参与抗倭斗争。诗人意气风发,作《大阅兵海上》:“万橹军声开岛屿,千樯阵影压波涛”。


  清人王士禛说:“历下诗派,始盛于弘治四杰之边尚书华泉,再盛于嘉隆七子之李观察沧溟(李攀龙)。”可见,边贡实为济南诗派的开创者,李攀龙则为该诗派的继承和发扬者。而殷士儋和许邦才则与二人诗文唱和,一起为济南诗派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故而有了“历下四诗人”的美称。


  四人的共同特点在于,都是科举出身并且多数官居要位,且刚直不阿,最终隐居家乡。如边贡官居南京户部尚书,但一直奉行以民为本的为官原则。殷士儋更是至武英殿大学士,因不满高拱的专权而隐居泺滨。


  “济南诗派”的众多诗人,长时间寄情于家乡山水,以至几百年来,济南“家有其书,人耳其姓字,传颂其流风遗韵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