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之美”征文连载
小孟来爬山
□老四
小孟终于又杀回来了。
照例,小任和大卫在学校篮球场安排一场篮球赛。那个铺满阳光的水泥球场——小任摔伤过膝盖,我打碎过镜片;小孟的裤子在一次抢球中,裆部被撕成“一线天”,至今他捂着下身踉跄在球场上的情景还在兄弟们眼前晃荡着,一不小心就冒出来当作笑料,比如今天。
由于多年跟着我们驰骋球场,高中政治老师小孟在上一年度学校教师篮球比赛中带领他的政治组拿了第一。一年不见,除了肚子又大了,肉又多了,身手依旧矫捷。见了他,我们照例要开几句玩笑,问他裆部是不是又露了?问他和同办公室女教师进展如何?一场球赛下来,毕业分别后各自的心事全被抖搂了出来。
正是春和景明,阳光变了跳蚤往肉里钻,痒痒的。打完篮球,吃了午饭,蒙子提议该去爬山了。数了数,千佛山、英雄山、华不注、鹊山……全都不止一次地留下过我们的脚印,这一次,轮到了大佛头。
每次小孟回济南,接待他的除了打篮球,除了晚上的扎啤和烧烤,再就是爬山。
蒙子特意带了他的单反相机,要给我们来一次写真。抄小道往山上溜,不时有桃花、迎春花香钻进鼻子,使劲捕捉,辨识着香自何处。脚旁的草木,一例吐了新芽,稚嫩着四处膨胀。不时遇见踏春的姑娘,一个个花枝招展,好似春天就挂在她们脸上,有的还穿了丝袜、裙子,顺着台阶往山上袅娜,不是爬山,倒似模特在走T型台。
越往上腿越松,一下子就松了全身,汗也出来了,鼻子能闻到自己身上嗞嗞往外冒的肉味。行到山腰,对面山头传来女人的喊山声:“哎——”蒙子一边拍照一边跟着喊上一嗓子,那边也就跟着回一下,这边再继续,如此这般,蒙子脸对了我问:“你说那女的长得咋样?”
我说:“听这嗓门,身宽体胖,愣赛!”
攀了悬崖,就到了山顶,分别跳到悬崖边的巨石上照了相,往下看,山下人影几不可见,远处车辆如小虫,感觉人就大了,恍惚了,好似一伸手就能抓住对面千佛山的大佛,一巴掌就能拍到经十路的高楼。小孟掏出烟使劲抽,继而感慨:“终于又进了一次城。”
小孟任教的小县什么都好,就是没山,一马平川的平原往四下里拖沓,用他的话说“除了爬楼梯,走路也不带抬脚的”。每次来济南,他都说是“进城”,可“进城”来就是打篮球、爬山。当然,这一直被我们大家称之为“动之美”。
一次,看了地图,齐长城最西端离济南不远。我和小任、蒙子每人骑一辆自行车,出了学校,拐到104国道,一路狂奔。四个小时后,当我们站在山顶,站在一片松树、柏树丛中,只看见一标有“齐长城遗址”的木牌,木牌下是慌乱的杂草和丛丛石子时,问:长城在哪儿?
我们仿佛看见一群群古代士兵在这里集结,山北是齐国的,山南是鲁国的。士兵们一脸严肃,每人怀抱一块石头垒到山脊。一个士兵放下手中的活,对我说:“这就是齐长城。”
齐长城没找到,就去游泳。学校在城外荒凉的郊区,旁边是大湖,人迹罕至。夏日的下午,几个人脱了衣服跳进湖里,十分滋润。那时我还不会游泳,看到他们一个猛子进去,没一会儿只剩了头浮在水面,隐隐约约,很是潇洒。我也把猛子往深里扎,呼哧呼哧如鱼得水,可不一会浑身乏力,直往下沉,喝了几口水高呼救命,那几人拼命游过来抓起我往外拖。
此后,我天天下午往湖里跑,没几日,小肌肉绷绷往外长。
下了山,腿像灌了铅,走不动。第二天一早,小孟一个人跑到车站,临走发来短信:“明年再来爬山,运动着,真美!”
(作者系《齐鲁周刊》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