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啤记忆:醉,不以涩味的酒
自赏
□毕延群
对青啤的最早记忆是上小学的时候。一次放学回家,看到爱喝酒的老爸正把一箱青岛啤酒往酒柜里藏,藏好后还上了锁。还小的我对酒只知道有好坏之分,老爸既然藏起来,一定就是好酒。因为那时候家境贫寒,好酒舍不得喝,要留着待客,但整箱留起来还是头一次见,所以印象特别深。
再后来就是在外地上学时,经常听班里的男生提起青啤,有时他们争论什么事,急了就拿一瓶青啤来“赌”。那时我对酒就稍微懂一点点了,知道酒分白酒,啤酒,也知道青啤是啤酒中的佼佼者。当时青啤不仅价格贵,而且难买,市面上很少能见到,根本不是我们穷学生能消费得起的,同学间“赌”一瓶青啤,大多也只是说说过把嘴瘾。
真正与青啤亲密接触是临毕业时。同学们马上要分手,大家心里很难受,那份不舍无法用语言表达。都想说点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提议喝个分手酒。难得奢侈一回,大家决定凑份子喝青啤。学校附近小卖店里没有卖,特意跑到八里外镇上的百货大楼买。
青啤来了,就着学生食堂里的大锅菜喝下第一杯青啤,感觉却是说不出的涩和凉。有多少祝福,就有多少酒,也就流出多少不舍的泪水。
后来工作后,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场合,由于胃不好,在酒这方面依然不敢逞强,大多是喝饮料,实在让人家挤兑急了,会喝几杯青啤。不知为何,对青啤好像有种本能的信赖。一次同事们聚会,有的喝白酒,有的喝啤酒,我还是那杯青啤。酒到酣处自然高兴,有个小李就开始显摆了,说他能从众多牌子的啤酒中分出青啤来,而且就喝一小口。大家都多少喝得带了点一酒,听他这话谁也不服,立马把酒店里七种牌子的啤酒拿来倒在杯子里,做好记号让他挨个喝。也神了,这家伙还真就把青啤挑了出来。当时,他十二分的牛,直问大家服不服?而且还有点得意忘形,来了句标准的京剧道白:“那就自赏一杯吧——”说完,他一仰脖干下一大杯青啤,然后长舒一口气,给人的感觉是十二分的舒坦。
见他那样子,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我笑得泪流满面,结果他也把喝下的青啤“喷”了出来。之后,见他喝水,大家也称其为“自赏”。再一起吃饭,也是拍拍他的肩:“走,去自赏一把。”自然而然,“自赏”成了大家的口头语,也成了他的绰号。前几天,他告诉我青啤进了世界知名品牌500强,得经常“自赏”,并写下一条幅挂在办公室里:“啤酒三千,只取青啤。”
(作者系某军工企业技术人员)
醉不以涩味的酒
□苇凝
平生最怕看到的是把一只罐装啤酒摆放在面前,然后由一双手轻轻开启,发出惊天动地的“嘭”声。这声音总让我想起一个人和一些事,由此引起的伤感会频频而来。
记忆里他不喜欢喝酒,但每到家里来了人,必不可少地买一些回来作席间调节剂。中国人一向是无酒不成席,这仿佛不仅是一种礼节,也是一种乡俗。
那时他喝的酒都是散装白酒,几元钱便会买来一大桶,放在屋子的角落里。角落里的东西一般没人动,因为那里无处不是散落的酒瓶。母亲对这个角落便反感透顶。他身体有病,心脏等各个零件都不太好,这是母亲反对他喝酒的惟一理由。母亲怕管不住他,所以总把自己泡在更年期的唠叨中。其实,酒并不是他的嗜好,他只把酒当作待客的一种文化。
他喝的最好的酒,最初是高粱酒,然后是家乡的老窖酒,等终于能喝到更高级的酒时,他已对白酒滴酒不沾了,只喝一些啤酒。一次,有人送来一箱易拉罐青岛啤酒,绿色的包装令我们好奇,箱子打开,里面的罐罐拿在他手上,却不知怎样打开。我们笑,原来多智多谋的他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他让我们找来竹筷,又找来一把叉子,并且母亲递上切菜用的钢刀,由他一边研究,一边试图开启那些罐罐。最后是用一根竹筷顶破上面的拉拴,“嘭”地一声,啤酒喷着白沫涌了出来。有了那箱啤酒,每天他都启开一罐,自己喝,也让我们尝几口,那个夏天便少了些炎热。
后来,他曾收到过很多酒,大都是儿女们买的,但他对青岛啤酒却情有独钟。因为他知道,喝这种酒能够无恙于他的多病身体。
大病的日子里他一直不沾酒,但他仍喜欢在来客的时候上一些青啤。他告诉人家酒不能喝多,身体贵如金!来人便只喝青啤,然后扫光盘里的菜,一场酒席这样皆大欢喜。
一个雷雨交加的日子他永远地走了,每年清明去扫墓,我都带一罐青啤,先是摆在墓碑一侧,等烧完冥纸,再绕洒于他的墓前。我们对他一直很尊重,他从不喝醉。他的病也不是因为喝酒而得,而是操劳过度,为了从四十年代就开始的工作,为了这个从六十年代就一路走过来的家。
他从不因喝酒发酒疯,每每浅尝即止,所以从小到大,我竟然不知酒可以醉人,可以解百愁千愁,直到有一天心痛如焚,一个人关在家里,喝空了酒柜里所有的青啤,一度昏天暗地之后,才知道青啤方能醉人,但不会醉心。我能放弃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忘却背叛之前的N个诺言,却永远不能忘记他说过的话:酒有高贵,也有低贱,饮酒的人,更应保持应有的自尊,特别是喝青啤……
如此,我懂得了如何做人。他,自然是我父亲。
(作者系某银行干部)
与青啤﹃结婚﹄
□侯中兴
我和青哥打小就投脾气。他在俺村算个能人,可就是没富起来。他家门口修通柏油路后,就和在城里专营“青岛啤酒”的表哥联营开起了一家店,并由我定下了名号“青哥的啤酒屋”。
买卖一开张,独特的店名立时引来村人的喝彩。村南头四大爷却有点儿不乐意:“谁起的怪名?这不是降我的辈分吗!”他不乐意不要紧,反正“青哥的啤酒屋”每日里顾客盈门,就连外村人也来光顾,忙活得青哥两口子吃饭的空闲都没有。这天,四大爷买了啤酒往家走,别人问:“哪儿买的?”他不假思索地说:“‘青哥的啤酒屋’……”忽地又打住话头,“叫就叫吧,反正不光俺一个。”
时间不长,人们发觉青哥卖酒有个怪毛病,不大喝醉的人来买酒,再多他也乐意;经常喝醉的人来了,他得先问是自己喝还是有客人?若自己喝,好,你买多了不卖。他还满有理儿:“也不图挣你那俩钱儿,喝出毛病来我担不起!”
有天去他家,他眉飞色舞地给我拉起了酒厂见闻:“那个大呀,这才叫大企业!你不知道,一瓶子酒要经过多少道工序!往后咱喝酒不能再咕咚咕咚大口灌,要一口一口呡!”我笑说:“都小口小口地呡,那工人师傅不是白干了?”他一摸头:“对啊,都不喝他们造了酒干什么?”那一晚,俺俩尽兴地喝,两箱“青啤”见了底儿,撑得我肚子滚滚圆。
靠专营青岛啤酒,青哥不仅还清了债,供孩子上了大学,还购买了一辆客货两用车,干啥都方便。宽带进村后,他率先买来电脑上网,在门口竖了块小黑板儿,每天把筛选来的信息写在上面供大家参考,农副产品购销、招工招商……很多人靠这信息解了难题。村西头老李叔就是看了他的信息,种植的十几亩板栗卖了个好价钱。
去年奥运期间,电视上刚播完中国队夺冠的消息,青哥恣儿地跳上沙发高声大叫:“狂欢一刻,喝青啤不要钱!”围在电视机前的人逮着了便宜,争抢着启青啤,能喝的猛灌,不能喝的小口啜,不一会儿就喝光了四五箱。四大爷来得晚,青哥要他掏钱,四大爷急了:“你小子不是说白喝吗?”青哥一本正经:“我说的是‘狂欢一刻’,一刻是多长时间?”四大爷嘴一撇:“地球人都知道,15分钟!”青哥有理:“可现在已过了35分钟了!掏钱,掏钱……”当然,这是玩笑话,知道四大爷酒量不行,让他尽兴喝也超不过3瓶。
前天早晨,青哥给我打来电话,说准备把“青哥的啤酒屋”改建成超市,并强调:“就是建成大商场,也忘不了是‘青啤’让俺发的家。”他说超市的显要位置,摆放的肯定还是“青啤”。这话我信,因为他说感觉自己和青啤“结了婚”。
(作者系宁阳县人武部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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