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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遍地开

2009-11-27 10:52 《齐鲁周刊》/ □老四 /

  第一次对青啤产生刻骨铭心的印象是有一年的11月11日——大学里极为流行的“光棍节”,照例是引了一群哥们到学校对面的餐馆喝酒。要酒时产生了分歧,一半钟情青啤,一半想喝另一种本地酒。


  老五一边眼睛发红,一边大声喊:“我只喝青啤,你们爱喝啥喝啥!”谁都知道,他正为那个来自青岛的小姑娘神魂颠倒,却又无从下手,眼看人家被隔壁班的饿狼捕获,自己只剩下眼馋的份儿。


  片刻僵局,之后老五获胜。从那,一直到今天,老五给我们养成了习惯:喝酒只喝青啤。也就是在那次单身男人派对——这个专为我们准备的节日里,啤酒上了一瓶又一瓶,我们的青春化作液体,流进来,流出去,最后酒店服务员哭丧着脸说:“青啤没了,要不要换别的?”老五大喝一声:“没有就出去买!”服务员只得抽身回去,不一会儿领着几个人搬来六箱青啤。


  老五舌头已发直,拉着身边的我说胡话,非说我不敢用酒瓶砸他的头。我说话也已不利索,谁说我不敢?拾起一瓶青啤,用牙咬开瓶塞,仰起脖子憋住气,一气喝干,然后在众兄弟欢呼声中朝他的头砸了下去……


  老五呆了片刻,摸摸头,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四,够兄弟……”继续朝我敬酒。第二天下午醒来,听见老五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头怎么这么疼?还出血啊?”


  老五的坚持传染给了我们每一个人,即使后来老五连那个青岛姑娘长啥样也不记得了,我们总是朝他戏谑:“一个妞只换了一瓶酒,你不亏?”老五穿好衣服,准备去和新交的女朋友吃饭,一边走一边说:“媳妇还在楼下等我,以前的事不准再提!”


  在那些漫长而又无聊的日子里,我们为赋新词强说愁,围着学校旁边的马路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绞尽脑汁想出各种消磨时间的良方。以至于后来沉到生活的角角落落里,每当夜深人静回到过去,鼻子里总会飘出些许青啤苦涩的香甜味。


  临近毕业,那个氤氲着金银花与麦香的初夏,喝酒成了完成告别仪式最庄重的典礼。一群人拥挤在宿舍楼公共阳台上,每人怀抱一箱青啤,对月怀远,远方有佳人,“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酒干夜已阑珊,一支支酒瓶飞向楼前空旷的广场,发霉的青春和着淡淡的哀愁遍地开花……


  如果用一种东西总结我们的青春,非啤酒莫属;如果用一种啤酒装扮我们的年少轻狂,非青啤莫属。毕业一周年,再见老五与众兄弟,道尽离愁别苦,诉说经年故事,少不了推杯换盏,各人心照不宣,只喝青啤。这一次没人喝醉,连老五都喝得板板正正,一杯酒竟要两气,我嘲笑他酒品越来越低,他称以前年轻,喝酒像喝水,现在才明白,啤酒也能喝出茶的味道来,这酒也需要品。说的最多的还是某某当年的馊事:老五和老六喝酒,点了一份土豆丝,老板说:菜钱不要了,你们把蒜钱结一下。他们把人家店里的蒜吃光了。一哥们喝醉酒到医院打点滴,拉着护士的手说:“服务员,再来一箱,要青啤……”


   (作者系山东某报社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