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喷泉”
夏日酷暑难熬,每日最渴盼的就是黄昏后,约二三好友,去路边啤酒摊上痛饮。其时,华灯初上,凉风习习,叫点下酒小菜,大杯扎啤,谈东论西,话题散漫,心情舒畅,神情悠闲。于是,困顿烦闷的一天,伴着一杯杯啤酒雪花四溢的甘洌化为优雅的享受。
这样的夏日渴望与享受,一直持续多年。
有一年酷夏,我不幸被劣质扎啤放倒,急性肠炎折腾了一个多星期,从此喝一次啤酒折腾一次,屡试不爽,遂再也不敢动啤酒。遇到朋友聚会,即使酷夏,人人都叫啤酒,也不得不单独要白酒,自我感觉另类且变态,甚是尴尬。偶有一次,朋友说你可以换青啤试试。我咬牙换了,一试口味纯正、清爽。因为是第一次,没敢多喝,预备着再折腾一周。接下来的日子却毫无反应,感觉甚好。如是几次,竟然毫发无伤,敢情这青啤还是疗治我暗伤的良药?于是大喜,从此悄悄将啤酒作为我的独门绝技,关键时候亮出来,将那些早知我不喝啤酒还要非拼啤酒的朋友惊得目瞪口呆,戏剧性效果常常成为亮点。但有一点,我喝啤酒非青啤不要——这独家良方,类似大力水手的菠菜,可以助我横扫天下。
家乡有一座啤酒厂,上世纪八十年代曾显赫一时。我参加工作第一年,与杂志社文友去啤酒厂采风,详细了解到啤酒的生产流程,对啤酒花这个词甚是喜爱,更对啤酒厂的工人羡慕不已,他们可以随意畅饮啤酒,只是不准带走。那是我第一次喝啤酒,清冽、微苦,略有点涩。厂里的秘书陪同,也是一文字爱好者,我们话题自然就多。他告诉我啤酒的好坏,除了口感和颜色,主要是看泡沫挂杯的时间长短。转过年夏收,啤酒厂的广告开始铺天盖地,村里人也开始喝啤酒了。于是,我找到那位秘书,弄出一捆“内部”啤酒,在村里着实“风光”了一把。
多年后,风光一度的啤酒厂逐渐式微时,传来厂子被青啤收到了门下的好消息,成为青啤集团的子公司。换句话说,从此,家乡啤酒厂生产的也是正宗的青啤了。
既然“自己家”都产正宗的青啤,亲朋好友相聚,青啤当然成了第一选择,而且多家里常年备存不断。当年那位秘书朋友教给我的鉴别啤酒好坏的秘诀,常常成为我对朋友讲解青啤品质的独家解说,大家品酒论诗,颇有把酒话桑麻的美妙情趣。
一次去饭店,点啤酒时服务员问了句“先生要什么啤酒”,我那请客的朋友火太旺,瞪眼就吼:“你是傻子?”服务员同样火旺:“傻不傻你知道?”你一句我一句,吵了个不可开交,惊动了酒店老板,朋友才称如今谁能不喝青啤?服务员如此多言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找啰嗦?结果弄得大家哭笑不得,酒店老板只好重新换了一个服务员才算完事。
如今小城里的大小酒店青啤成了当仁不让的首选,而且由此还诞生了一个专门送啤酒的职业。我的一个朋友下岗后成了青啤送货员,一干就是五年。开始送酒开得是三轮、四轮,如今换成了很漂亮的依维克,家里还买了两辆小轿车,日子过得洋洋洒洒。每每与人说起这些,他总是笑呵呵地称:“青啤是‘喷泉’,喷出来的是金钱。”
(作者系德州市组织部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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