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像女神偷”张婉婷
她是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的获得者,继徐克、许鞍华之后第二代新电影导演;她的名字和《玻璃之城》、《宋家王朝》、《我爱扭纹柴》、《八两金》、《秋天的童话》等多部经典作品写在一起——
她就是张婉婷,日前,她所监制的获金像奖6项提名的《岁月神偷》在内地公映。香港电影轰轰烈烈的“新浪潮”中,她以女性特有的敏感,以及如油画般色彩的镜头,描写着爱情的种种无奈。但她却努力撕掉“女性导演”的标签,蹑手蹑脚地触碰大时代。
“《秋天的童话》里面的十三妹就是我”
毕业于殿堂级的纽约大学电影学院,李安是她的学长,但张婉婷读电影的初衷,很大程度竟是因为当导演可以不用朝九晚五地坐班。这种小女人的随性在以后深深嵌入了她的电影。
总是喜欢戴鸭舌帽,大墨镜,穿宽松的休闲服的张婉婷,给人的印象是如野马般的自由。土生土长的香港人,早年学习心理学和戏剧,1980年至1983年去美国纽约大学学习电影。
张婉婷拍电影以“拍有感觉的故事”为根本原则,她执着于一时激起的拍摄欲望,远甚于深思熟虑,琢磨卡司与计算成本。还是穷学生时,已经不知天高地厚地索要100万,拍摄了《非法移民》;觉得宋氏三姐妹的求学经历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便有了《宋家王朝》;有感于母校的宿舍要拆掉重建,便有了《玻璃之城》。在她这里,感性永远超越理性。
“我当初没有打算自己做导演,因为从前香港地区没有女导演的嘛,多数是男导演,抽雪茄、外貌凶猛。”后来在英国读书的时候,BBC要拍一套纪录片,其中有一集是关于中国香港的,他们需要一个翻译和制作助理,便聘用了张婉婷。“从那时开始才有兴趣拍电影。”
在美国学习电影的那几年,纽约给了她不同寻常的经历,也为后来拍摄让她大红的《秋天的童话》打下基础。“我带了差不多只够一个学期用的钱,然后就到唐人街打工。《秋天的童话》里面的十三妹就是我了。我吃面包也要考虑加两个蛋还是一个蛋,因为价格相差几毛钱,为了这几毛钱,我可以走好几条街的。”
张婉婷漂亮温婉,讲话的声音非常温柔。曾经以为自己的外表不利于做导演。所以,最初当导演的时候,她还曾装得很酷,头发剪得短短的,打扮也像男生,在现场很威武的样子。“不过拍了一个礼拜之后,都没有人记得你是男的是女的了。”
以女导演身份,触及海外大陆移民的种种问题,张婉婷1985年的毕业作品《非法移民》以一种纪实性的非主流电影形态一鸣惊人,拿了金像奖最佳导演和500万票房,而为她赢得极大声誉的《秋天的童话》则完成于这之后的两年,当时正值香港经济腾飞,影业蓬勃发展,张婉婷在这个电影的“童话年代”里晋身第二代香港新电影家的行列:《秋天的童话》获得第七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包括最佳电影的四项大奖。
女性导演旗帜:“最美的爱情只停一格,死掉也很美”
张婉婷很喜欢做梦,看奥黛丽·赫本的《蒂凡尼的早餐》,她就希望当那个妓女,细长卷烟,戴假发,在纽约穿一件晚礼服;看《西区的故事》,有一个叫乔治的男孩,穿紫色衣服,还打着啪啪的响指,她就学会了。
“长大以后,我就想终于可以拍一些我没有经历过的生活状态了。但《秋天的童话》是个开始,我只能找我认识的题材,拍我身边的朋友和故事,就像一个人车里面举着机器,然后拍下来了在行走中看到的风景。”
《秋天的童话》像一个默默无闻的孩子,一夜之间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但在拍这部戏的当初,张婉婷哭了很多次,导演组被批评说这部戏不会成功,几乎胎死腹中;甚至在告诉老板片名时,老板听完说:“什么图画”,“我说不是图画,是童话,他们都很担心,认为《秋天的童话》给人儿童电影的感觉”。
虽然《秋天的童话》得到了许多褒奖,但“我并未觉得自己成功了,上街有人认出我也让我不太自在,我听见他们说:那不是张婉婷吗?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吃东西!”
不当导演的时候,张婉婷是这样一个女人,看恐怖片会大叫,看喜剧片会狂笑。她有些偏执地在电影中追逐自己未曾实现的梦想。她对爱情的看法是“在最美丽时定格最好,哪怕死掉。”所以她的电影里看不见女权,只有一般女人特有的痴缠和执拗。
周润发、黎明都成了张婉婷搭构童话世界里不可缺少的男性支架,《秋天的童话》里周润发带着一身异国抒情的调子,足够迷人,当时带着“小马哥”微笑和眼神的周润发,竟然能随后拍了一部这样的情感大片。还有《玻璃之城》里的黎明,憨态可掬,还有吴彦祖青涩但很恰当的演出,这些男明星成了张婉婷温暖情感片中不可缺失的主料,也可以说,是张婉婷用自己女性导演特有的烹饪方式,重新挖掘和塑造了他们。
蹑手蹑脚地触碰大时代:“没人知道水面下野鸭的两只脚踩得有多忙”
如果说《秋天的童话》制造了一个“美丽的童话”,那么获得2010金像奖六项提名的《岁月神偷》就是张婉婷偷走了童话后的又一事业高峰。
在轰轰烈烈的“新浪潮”中,她的电影以女性特有的敏感,以及如油画般色彩的镜头,描写着爱情的种种无奈。但她却努力撕掉“女性导演”的标签,蹑手蹑脚地触碰大时代。
早年的《秋天的童话》是写实的,张婉婷的一个好朋友就是船头尺的原型。而到了张婉婷监制的《岁月神偷》,戏中的原型,就成了罗启锐。罗启锐和张婉婷是纽约大学电影系的同学,由于班上只有三个中国人,他们和另一个台湾同学成了亲密的小团体,合作的毕业作品就是让他们一鸣惊人的《非法移民》,那时候罗启锐做监制和编剧、张婉婷做导演。
多年的合作已让两人的合作密不可分,罗启锐说:“我知道她希望的效果、她想达到的目的,知道她要什么。”
两人截然相反的性格似乎也天生决定了他们合作的这种方式。
张婉婷外表温婉文弱,但做事的风格是大刀阔斧,喜欢大框架,不喜欢细节。而罗启锐却喜欢各种细节和小的对白。他说,通常,张婉婷会和他一起聊一个故事梗概,然后就不管了,余下的对白、情景、细节再由罗启锐一点点丰富起来。长期以来,两人这样的合作已相当默契,张婉婷想拍的电影更是离不开罗启锐。
张婉婷和罗启锐的名字一直被写在一起,除了是黄金搭档,两人还是恋人,甚至被很多媒体写为夫妇。张婉婷说他们两人还没有结婚,她喜欢现在的状态,“我们1986年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依然很喜欢彼此,好像就没有结婚的必要了。况且徐克他们不是都离婚了,大家都在离婚,我就更没结婚的必要了。”
演员郑佩佩曾在专栏文章里赞叹他们的从容淡定,说电影才真正是他们的爱情结晶。她却笑着说:“有时候我们在湖中看见野鸭在水面上游,很淡定的样子,其实不知道,水面下野鸭的两只脚踩得有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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