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甫和他的四个女人

　　熟悉历史的人应当知道60多年前发生在山东的孟良崮战役，蒋介石嫡系精锐主力整编74师，全军覆没，中将师长张灵甫阵亡沙场。张灵甫在死后被封为“民国第一烈士”，一艘军舰被命名为“灵甫号”。

　　60多年后，一个年过八旬的老妇人登上了孟良崮，在山顶张灵甫殉难处痛哭流涕。这个人，就是张灵甫的第四任妻子——王玉龄。

　　前些日子，因孟良崮要修建张灵甫将军纪念馆，笔者是参与者之一，为此前往上海拜访了王玉龄女士，进行了一番访谈。世人极少知晓和了解那一段鲜为人知的真爱传奇经历，60多年后的今天，在王玉龄的回忆中再度上演。

　　17岁少女芳心暗动

　　王玉龄祖籍安徽舒城，1928年6月出生于长沙的书香世家，祖辈曾担任过清朝的尚书和两江提督。青年时代，王玉龄在长沙福湘女校读书时，其芳姿便著称于校。

　　抗战胜利，在长沙期间，张灵甫无意中听说长沙王家有位才貌双全的女儿王玉龄待字闺中，便有心结识。正巧他有一位部下副官处张处长，这位张处长的夫人与王家来往密切，夫妇俩便极力给张军长撮合这门亲事。

　　当时有个理发厅名字叫“一乐也”，在长沙颇负盛名，17岁的王玉龄经常到这个理发厅洗头发。这天，王玉龄又约同学来洗头发时，张处长的太太便利用这个机会，对张灵甫和王玉龄做了一次巧妙的相亲安排。

　　在理发店里，张灵甫坐在椅子上，盯着镜子里的王玉龄看。“这个男人这样看人，我很烦。后来结婚后他就讲，你就横了我一眼，不然的话，你对我笑一笑，我就对你没兴趣了。我说，你臭美!”回忆起当年的往事，王玉龄历历在目。

　　最终，张灵甫获得了17岁少女王玉龄的芳心。

　　1945年秋，国民党元老、时任湖南省政府主席的程潜，出面为张灵甫和王玉龄充当了介绍人。他们在上海金门饭店举行了热闹的婚礼，当晚，喜宴还未散去，张灵甫接到蒋介石的急电，明早总统召见。无奈，这对新人竟然在双色球预测沪宁火车上度过了洞房花烛夜。“婚礼结束当晚，我们就急忙坐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车，一个在上铺，一个在下铺……”

　　婚后，他们寓居南京。这时，正是抗战胜利、内战未起，在南京，张灵甫和新婚妻子王玉龄度过了一段平静快乐的时光。

　　王玉龄和张灵甫的婚姻持续了三年，两个人相聚的日子加起来也就一年多。然而，这段短暂的婚姻却成为王玉龄一生的回忆。

　　婚后第一年，不打仗，不出征，夫妻厮守在一起。王玉龄回忆说，张灵甫和其他的国民党将军不一样，他读过北大，又上过黄埔，书法造诣高，文史修养也很高，经常手不释卷，出口成章。

　　她只有一个张灵甫，再也容不下第二人

　　在所有将校军官太太中，王玉龄虽然岁数最小，但却最懂事。张灵甫在世的时候，74军的人都赞赏她，后来张灵甫不在了，该军的人更加尊重她。

　　20世纪70年代，王玉龄从美国回到台湾，74军的老人坐了满满20桌，一个接一个端着酒、流着泪敬她。

　　1947年春天，怀着9个月身孕的王玉龄前往山东前线探望丈夫，由于战场的迁移，每一次探望，她都要走更远的路。这一次，王玉龄舟车劳顿颠簸了17个小时。19岁的她没有想到，这会是她最后一次和丈夫见面。

　　一个月后，儿子降生南京城，丈夫上了孟良崮。

　　5月17日，张灵甫在孟良崮战役中所指挥的“王牌师”被歼，他本人及司令部人员集体自杀。此时，在南京的家中，王玉龄刚刚产下儿子不过十多天。

　　“数十万共军向我猛扑……老父来京未见，痛极，望善待之;幼子望养育之，玉龄吾妻永诀矣!灵甫绝笔。”读着丈夫绝笔，王玉龄心碎了。

　　张灵甫做了国民党第一“忠烈”，王玉龄成了国民党第一“烈属”。

　　“烈属”的待遇怎么样呢?每月一袋米，一袋面。到了台湾，就更少了，几斤米、几斤油、几斤灰面。政治待遇上，由“国防部”主持，每年的5月16日，定期为张灵甫开追悼会。作为遗属，王玉龄应邀出席，也必须出席。

　　追悼会成了她的噩梦，成了她的精神负担，成了对她个人灵魂的折磨。这也是她后来毅然决然地离开台湾去美国的一个主要原因。申请赴美时她才24岁。作为国民党追赠陆军二级上将的遗孀，而且张灵甫又是蒋介石爱将中的爱将，临走，蒋介石批给了她5000美金。

　　1953年，王玉龄考入美国纽约大学财会专业。毕业后在罗斯福医院任会计2年，后在五星级饭店——朴拉沙饭店工作3年，最后在美国航空公司工作21年直到退休。

　　1973年秋，周恩来总理从海外华人口中得知王玉龄女士在美国的情况后，立即通知有关人员向她发出邀请，希望她回来。同年9月，她终于踏上了阔别25年的故土，在北京受到周总理的秘密接见。

　　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够自由地由美国来大陆的华人只有两个——王玉龄和杨振宁。

　　王玉龄与张灵甫所生的惟一一个儿子张道玉先生，现已年近花甲，浮沉商海多年。王玉龄给儿子立下了三条规矩：不从军、不从政、不当公务员。除此之外，干什么都行，张道玉最终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王玉龄平时除读书或做其他消遣外，有时还协助儿子搞些商务，间或去西安等地看望张灵甫前妻的儿女。

　　如今，王玉龄唯一不放心的是远在美国求学的孙子。这是张家的一条根，家里为他取名张正甫，希望他像爷爷一样，堂堂正正做人，规规矩矩做事。

　　多少年过去，弹指一挥间。从张灵甫战死到现在整整65年了，尽管王玉龄貌美如花，尽管她走遍天下，尽管她身后紧跟着许多的中外“追星族”，但她始终悠然一身始终关闭着心灵深处那扇门，今生今世，她只有一个张灵甫，再也容不下第二人，“再也遇不到他那样的人了”。

　　在一次电视访谈中，聊到张灵甫，谈着谈着，不觉间老人洋溢起一脸的幸福：“张灵甫高大英俊，身高1.87米，那一身美式军装一穿，很吸引人……”

　　张灵甫前传：冲冠一怒杀红颜

　　张灵甫的结发妻子叫邢勤英，结婚一年后，生一子，叫张居礼。张灵甫和邢勤英是父母包办婚姻，新婚之夜，烛光下的邢勤英凤冠霞帔，眉清目秀。这桩婚姻虽然是包办的，但张灵甫看到妻子并不是那么让人讨厌，还是接受了。

　　1930年，张灵甫升任陆军第一师独立旅三营营长，参加了蒋冯阎中原大战。这期间，张灵甫又娶了第二位妻子吴玉兰，生下一女，名张芳云。娶了吴玉兰之后，邢勤英就被张灵甫忘在了脑后。

　　1935年，张灵甫升任独立旅一团中校团长。在“围剿”红军时，从马上摔下来摔伤了腿，回西安养伤。然而，因伤情无法与妻同房的他却风闻吴玉兰跟他的副官经常出双入对地去看电影。又一次吴玉兰去翻找张灵甫带回来的文件包，等张灵甫发现之后，吴将翻找出来的材料藏了起来。张灵甫勃然大怒，他不但怀疑妻子和副官之间的关系，还怀疑起两人是否是中共地下党。

　　几天后，两人一起前往长安老家。到家见过老父，张灵甫便不动声色地带吴玉兰到后院看花。当吴玉兰弯腰去赏花之际，张灵甫掏出手枪，吴玉兰当场毙命。

　　西安报界捅出了他的杀妻恶行，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西安市妇女联合会给宋美玲发去电报，要求严惩张灵甫。正在帮蒋介石推行“新生活运动”的宋美玲，当即向蒋介石报告了此事。为了应付舆论的谴责，蒋介石电令胡宗南将张灵甫解往南京，监禁法办。

　　胡宗南视张灵甫为心腹干将，对蒋介石的电令十分不情愿，但又不能不执行。无奈之下，只好对张灵甫既没绑，也没派人送，由他自己前往南京。张灵甫因拒收胡宗南所送的路费，自己带的路费又少，只好靠一路走一路卖字画糊口。

　　张灵甫到了南京，蒋介石拒绝见他，他便写了一个大意为“愧对校长培育”的悔过书，但蒋介石仍然将他关进了“模范监狱”，判刑十年。张灵甫被关押期间，邢勤英怀抱小儿，前来探望。张灵甫看着十分憔悴的邢勤英和惹人足球竞彩预测喜爱的幼儿，心中百感交集。

　　“卢沟桥事变”的发生，成为张灵甫命运的一个转折点。

　　这时，南京国民政府下令除“政治犯”外，所有服刑官兵，一律调服军役，戴罪立功，并保留原军衔。曾任张灵甫上司的王耀武向蒋介石求情，蒋介石本意也不忍心惩办自己的学生，就把张灵甫交给了王耀武。

　　自此之后，张灵甫对蒋介石充满感激之情，由团长到旅长到师长。当他升为第153旅旅长时，已经在国民党的上层社会站稳了脚跟，深得蒋介石宠爱。这时，出生于西安名门的高艳玉成为张灵甫的第三任妻子。高艳玉是前清状元的孙女儿。

　　在短暂的婚姻生活和动荡的几年中，高艳玉为张灵甫生下了二子一女。尤其两个儿子生的虎头虎脑，非常可爱，一个叫张虎，一个叫张豹。

　　一个晚上，油灯点燃了蚊帐，高艳玉惊慌失措中乱喊乱叫，只抱了两个枕头出来。张虎被烧死，女儿几乎全身被烧焦，但居然活了下来。小儿子张豹后来得了盲肠炎，死在了手术台上。

　　高艳玉连丧两子，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在极度的痛苦中，这个可怜的母亲开始失去理智，吵架、怨恨，乃至辱骂与仇视……他们的感情又这样破裂了。

　　(张玉洪，山东蒙阴人，作家著有长篇小说《基层》、长篇纪实小说《张灵甫和他的四位妻子》、长篇报告文学《从战火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