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平:90年前的济南“时尚基地”
1921年济南共产党早期组织诞生她不仅成为山东党组织的发端地也成为创建中国共产党的6个国内地方组织之一对中国革命历史进程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在济南早期党组织的建立过程中有这样一位山东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出生于诸城小地主家庭,却曾经被山东高等学堂的反动势力以“革命嫌疑”为由,开除了学籍;也曾经与王尽美、邓恩铭等人一起在济南创办“时尚基地”,后来在上海被蒋介石派来的特务暗算,身中7弹而亡,时年46岁。他就是有着一颗九十年前“时尚灵魂”的王乐平。
小地主家庭走出的大革命家
“祖父王乐平1884年生于诸城县王家楼子村的一个耕读世家。曾祖王纪龙是晚清举人,一生从事教育事业。他当过塾师,办过小学,曾任相州三等学堂学监、山东咨议局议员,还是同盟会员,并参加了辛亥革命诸城独立义举。”王乐平的后人王洽介绍说。
王乐平自幼随父读书,18岁中秀才。1906年,王乐平考入山东高等学堂。
1908年德国在山东修筑津浦铁路,并欲强行在诸城等五地开矿。王乐平与陈干、于洪起、周树标等同盟会员于7月份成立了以学界为主体的山东矿产保存会。
“最后祖父被山东高等学堂的反动势力以‘革命嫌疑’为由,开除了学籍。”王洽告诉记者。
1919年4月,“巴黎和会”上中国外交失败的消息传回国内后,压抑在人们心目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国民请愿大会以后,“京津沪鲁间皆有人络绎往来,商议此事之对付方法,大抵共同之目的,不外‘外争青岛、内惩国贼’”。
在这种背景下,时任省议会会员的王乐平于5月3日到达上海,他首先联络山东籍在上海的商人力陈保卫山东主权的意义。11日,王乐平主持召开了山东旅沪同乡会,大会当天暴雨倾盆,但是仍有一千多人参加,“场内无余隙,后至者多立于窗板回廊之上”。会后决定成立山东协会,抵制日货,领导山东的爱国斗争。
巴黎和约最后签字的日子快要来临了,但是北洋政府却没有一点拒绝签署和约的表示。王乐平决定组织代表团,晋京请愿。6月19日,王乐平率领由86名代表组成的山东各界请愿团赶赴北京。代表团登车出发时,济南万人空巷为之送别。
王乐平和他的代表团提出了三项要求:拒绝在和约上签字,废除《高徐顺济路协约》,惩办卖国贼。他“反复陈述、声泪俱下”,就连“执戟的卫士,也不断以巾拭泪”。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以“三罢”为主要形势的斗争浪潮。在这种浪潮的冲击下,北洋政府不得不改变原来的态度,命令巴黎专使拒绝在和约上签字。
齐鲁书社:
1920年的“时尚基地”
现在的济南,省府前街,人流如织。泉城路上,时尚男女步履轻盈,悠闲地逛街购物。
时光回流到1919年,在这里也有一群当时的“时尚人士”,他们如饥似渴地读着宣传民主自由进步的新书籍。省府前街90号是“齐鲁通讯社”所在地,由时任山东省议会议员王乐平创办,社内设立售书部经销进步书刊,如《新青年》、《每周评论》、《新潮》、《曙光》、《俄国革命史》等。售书部在1920年秋扩充为齐鲁书社,迁至大布政司街,王乐平任社长。
王乐平在“五四”运动中曾代表山东省议会赴上海联络各界人士,在这些活动中,他与陈独秀相识,1920年8月上海共产主义小组成立后,陈独秀即与王乐平联系,请他在济南组织共产主义小组。王乐平遂将正在研究马克思主义的王尽美、邓恩铭介绍给了陈独秀。
1920年夏,在王乐平的支持和帮助下,王尽美、邓恩铭、王志坚等以书社为基地,秘密建立了康米尼斯特学会(即共产主义学会)。1921年春以齐鲁书社为基地王尽美、邓恩铭、王翔千、王象午及印刷工人王复元等发起筹建济南共产主义小组,齐鲁书社也由此成为山东早期党组织——济南共产主义小组的活动场所之一。
1922年初,王乐平作为山东革命团体的代表,与王尽美、邓恩铭等人一起赴莫斯科参加了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会议,实地考察了苏联的社会制度。回国后,王乐平就立即到上海,他先去拜访山东籍的国民党员丁惟汾,又去拜访孙中山,并把在苏俄的见闻向孙中山进行了汇报,回到济南后,他与王尽美等又一起创办了“平民学会”,会址就设在王乐平的齐鲁书社内。
“有国有民不知有身”
1926年3月18日,这个日子在20世纪的历史上被鲁迅定格为“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在“三·一八”反帝爱国斗争中,王乐平是天安门大会主席团成员之一,也是与段祺瑞交涉的五代表之一。进入国务院时,卫队悍然下令开枪,无数手无寸铁的学生、民众倒在血泊之中,王乐平也在惨案中肢骨受伤。同年秋,北伐军会攻武昌时,他冒着生命危险说降了吴佩孚的属下贺对廷团,使之打开了武昌城西门,激战40余日未克的武昌城头终于升起了北伐军的军旗。
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王乐平愤怒地在《讨蒋通电》上署名,痛斥蒋介石背叛革命的行径。并参与了广东一带反蒋的“另立国民党中央”的活动。对此,蒋介石极为恼火,他下令查封了王乐平等人创办的《前进》杂志,这算是蒋氏对王乐平的初步警告。
王乐平不理睬蒋介石这一套,他还把反蒋活动升格,组成了“改组派”,声明“准备改组国民党”。“改组派”发展甚快,声势越来越大,引起蒋介石的恐慌。
国民党的“三全”大会召开后,王乐平在上海主持成立了“护党革命大同盟”,并明确地提出“打倒盗窃党权政权的蒋介石,打倒勾结帝国主义的蒋介石,打倒新军阀领袖蒋介石!”1929年7月,王乐平护送父亲灵柩返山东诸城原籍时,蒋介石密令亲信刘涟漪在高密火车站暗中抓捕王乐平,王乐平在诸城境内的杨虎城部属的保护下,避开高密,由石臼所南下,乘船前往上海,逃过了此劫。
但蒋介石并未罢休。1930年2月18日夜,上海法租界迈尔西路314号响起一阵枪声。王乐平被蒋介石派来的特务暗算,身中7弹而亡,时年46岁。这一政治谋杀案被称为“宋教仁第二惨案”。
被历史遗忘的王乐平?
王乐平后人抄录复印的1930年和1933年《大公报》的报道,详尽记载了王乐平被杀情形。当年上海、南京、济南三地为其举行公祭,葬礼规格非常之高:“各界代表均前往参加。行礼启灵,执绋送殡者约万人,军警、学生均列队参加,沿路观众如堵,仪典隆盛。下午二时,抵千佛山东麓革命烈士墓地王之纪念堂,由丁惟汾主祭。公祭后始将灵柩入土。”
王乐平的灵柩安放于上海南市谨记路齐鲁别墅。1933年春,由李宗仁、于右任、蔡元培、丁惟汾、孔祥熙、冯玉祥、何香凝等130人发起公葬并募捐修建陵园、纪念堂于济南千佛山东麓,同年10月建成安葬,被当地百姓称为“乐平山”或“王乐平公墓”。
不过,由于王乐平的复杂跨党身份,他的纪念堂在文革中被拆毁。现仅存的一块残碑还在济南地震局院中。
关于王乐平的历史,他的后人在几十年里搜集了很多资料,其中有一篇《济南文史》编辑部2007年3月出版、署名苗体君和窦春芳的《王乐平与济南早期党组织的创立》的文章。
文章中记载:“1922年1月出席在莫斯科召开的远东各国共产党及民族革命团体第一次代表大会,中国代表团有44人组成,山东参会的‘中国共产党员’有4人,他们是:王尽美、王居一也就是王乐平、王福源、王莜锦。他们四人到达苏俄边界时填写的表格十分清晰,在‘属何党派或团体’栏目中,王尽美填的是‘中国共产党山东部’,而王乐平等其余三人填的都是‘中华共产党山东部’,经中央档案馆及中共党史专家研究认定,‘中华共产党’就是‘中国共产党’。”
在原省委党史研究室副主任丁龙嘉教授看来王乐平应该算是山东最早的共产党员“尽管他是跨党同时又是国民党员后来成为国民党的改组派被蒋介石暗杀但是他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是不容磨灭的。”
无论历史如何定论,有一点不容置疑的是,在济南早期党组织的建立过程中,王乐平是撒播火种的山东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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